兄婚礼时候,您的吉服就是我额娘做的对不对?」
胤禛早就把这些事忘光了,想起那时的确是觉禅贵人在承干宫为自己量体裁衣,没想到这么不经心的事,八阿哥会记得那么深。
「四哥,这袜子您给我收着可好?」可胤禩又说这样的话,小心翼翼将东西包好,不舍地放了下来,负手而立说,「我不能把这些东西拿回长春宫,不能让惠妃娘娘看到,她不喜欢我和额娘有往来。」
这让胤禛很意外,胤禩则冷静地说:「等我将来长大成人,能自己说了算时,自然就能和额娘堂堂正正地往来,现下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害得她被惠妃娘娘记恨。宫里这些事四哥您也知道的,我不想我亲娘被人欺负,宝云说她从前时常被人欺负,现在是被德妃娘娘照顾才没人敢欺负她了,四哥,我很感激德妃娘娘,也感激您。」
胤禛神情凝重地望着弟弟,弟弟这样赤诚的孝意,觉禅贵人却都辜负了,为什么天下会有那么无情的母亲,她既然讨厌弟弟,那还上赶着来关心她,就一定另有目的,胤禛在毓庆宫里,潜移默化就学得这些人情世故,他眼里看到的太子和侧福晋都十分虚伪,这个觉禅贵人看来也差不多。
以至于四阿哥后来见了母亲,犹豫再三后还对岚琪说:「额娘为何非要与觉禅贵人往来?」
岚琪无奈之余,唯有对儿子说:「若是你不得不为人情所累,这就算是头一件吧,这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将来你周旋在朝臣宗亲之中,会遇到许多比这更无奈的事。」
这样一说,胤禛反而接纳了,更对母亲说:「阿玛说,孝敬您之外,没有比家国天下更大的事,这些的确不算什么。」
岚琪讶异道:「怎么孝敬额娘更重要?」
胤禛微笑:「是皇阿玛说的。」
这话虽哄得岚琪高兴,可皇帝自中秋后照旧专宠几位年轻美人,做得可就叫人恼火了,中秋前后赖在永和宫里与她翻云覆雨,为了解馋八月十六那日忙到大半夜还兴冲冲赶来,岚琪是儘可能满足了他,可人家解馋后一走,大半个月又不见踪影,两位江南美人轮着在干清宫转悠,岚琪再如何大度,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叫人意外的是,竟如之前一样,因王常在和袁答应过于殷勤地出入干清宫,太后身为长辈,身上职责所在不得不将她们叫来训诫,要她们劝着皇帝珍惜身子,结果却发现,这半个月来,她们俩谁也没被皇帝碰过,姐妹俩彼此一直是互相瞒着的,直到这天被太后训斥,才都说实话,太后调来内务府的记檔,果然没错。
这事儿太后私底下稀奇地告诉岚琪,本想让她别吃醋,岚琪当然高兴,但太后却又担忧:「皇上这样也挺奇怪的,这两个人倒是耐得住性子,可现在我不小心让她们互相都知道对方都没那些好事儿,你说会不会反而给皇上添麻烦?」
岚琪赶紧道:「几时有您给皇上添麻烦的事,您若这样想,皇上就该怨臣妾没伺候好您了,这话可说不得呀,您还不是为了皇上好?这事儿就随他吧,皇上也知道爱惜身体不是。」
因皇帝与妃嫔床笫间的事是宫闱隐秘,而王常在和袁答应的确十分得宠,这事儿到底没在宫内宣扬开,岚琪就冷眼看着皇帝继续「宠爱」她们,不知道玄烨到底打算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九月十五是四阿哥初定的日子,可偏偏那一天,毓溪又病了,当夜深时分热闹了一整天的府内张罗停当,觉罗氏才来闺阁看女儿。
毓溪正拥着锦被坐在床上,细细看着德妃娘娘送来的首饰,见了额娘,很不高兴地说:「您让阿玛跟大伯说道说道,大伯母她们真是嘴碎极了,说什么德妃娘娘小气的话,真叫人生气。」
觉罗氏笑道:「真是难得的,竟还有为婆婆说话的儿媳妇。」一面坐下来轻声告诉女儿,「这可不是德妃娘娘给的,这是太皇太后身前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