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目瞪口呆,十阿哥却在边上鼓掌笑:「九哥力气可真大,看这畜生还怎么扑腾。瞧瞧,我手上被颳了两道口子。」
胤禟将死了的海东青扔在地上,不屑地朝隆科多看了眼,拍拍手道:「伤害皇嗣,就是人也要砍头,何况一隻畜生,你心里别不高兴,回头爷赏你一对,你这算什么东西,真正威猛的海东青,还轮得到我动手?舜安颜逗你玩儿的吧。」
隆科多明明知道,他们不是冲海东青来的,他一直都为四爷当差,办差时没少和九爷的人起衝突,他们国舅府老早支持八阿哥,废太子那会儿把八阿哥往死路上逼,提起来都是仇。
而隆科多不知道的,还有那年他借给阿灵阿,阿灵阿再借给十三阿哥的兵马,当时杀了的刺客都是九阿哥的人,他卖个人情动动手指头拨了几百人马,却坏了九阿哥多大的事儿。
事后隆科多没去问明白十三阿哥到底带兵杀了什么人,就是不想再牵扯进去,他心里一本糊涂帐,可胤禟知道啊,他知道是九门的人坏了他的好事,就是隆科多派的兵。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现在不过是掐死他一隻鹰,恨不得掐死他才好。
「我和九爷还要喝酒说话,你跪安吧。」十阿哥从盘子里抓了片酱牛肉丢在海东青嘴边,它动也不动,惹得他大笑,「真没用。」
隆科多去捡起那隻海东青,朝二位爷行礼后,便躬身退出了雅间。他走下楼梯时,店家迎上来,一见刚才还唬得人不敢靠近的海东青软绵绵地挂在隆科多手上,不禁问:「佟爷,这是怎么了?」
隆科多朝他递过去,吓得店家往后退,他冷笑:「要不要拿去炖汤,孝敬上头二位爷?」随口说这句话,忽然心中一个激灵闪过,眼底露出狡猾的冰冷,朝上头哼了声,拎着死了的海东青,大摇大摆地走了。
隔天千叟宴,应邀与皇帝共享盛宴的六十五岁以上老者,满蒙汉共千人,是名副其实的千叟宴,酒席从干清宫门前往外摆开,声势之浩大,超过当年太后过寿。这里头所有的事,都是诸位皇子们管,岚琪半点没插手,只和御膳房的人商议过菜品,其他的事就一概不知,到这天也不愿去前头凑热闹,只在景阳宫和荣妃说话。
却是皇帝来请她们,而宜妃摇摇晃晃地跑来,也说:「你们都不去,我也不好去了,显得我爱凑热闹似的,皇上都来请了,赶紧一起去。贵妃娘娘比我们年纪小,都在换衣裳准备到前头给皇上敬酒了。他们说了,是万岁爷提前庆祝七十大寿呢。」
一句提前庆祝七十大寿,叫荣妃听了不只在,责备道:「好好的提前做什么,这是哪个传出来的话,皇上没动气?」
宜妃不知道,摊手说:「你们去了不就都晓得了,哪怕就看一眼也好,乌泱泱的人,那酒桌排着都看不到边。」
岚琪身上虽是常衣,但正月里本就穿得喜庆,倒也不想去换了,她不愿到人前就坐,说:「我就和你们去露个面,咱们在暖阁里坐着,有好吃的拿进来多好,外头可是一千个人吶,我不想被他们上看下看的。」
宜妃哼笑:「都是老太婆了,还在乎这个?」
等荣妃换了衣裳,去钟粹宫把成妃几人也叫上,岚琪和荣妃共乘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往前头来,在干清宫后头等到贵妃、和妃几人,才一同到了御前。果然几位娘娘一到,列席的人纷纷起身,一千多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把宜妃吓了一跳,笑着对皇帝说:「这要是一千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可就有意思了。」
玄烨也不恼,反而道:「你若能年轻几十岁,朕就办一次,你也坐到里头去。」
玩笑话说罢,佟贵妃也不愿在这里扎眼,姐妹们退到干清宫暖阁里,摆了几张桌子,前头席面上一样的酒菜搬进来,宜妃却说:「我们又不缺一口吃的,去拿几副牌来,我们要玩的。」她朝贵妃和岚琪瞟了眼说,「除夕元旦都没在一起过,我们在宫里闷得慌,今日让娘娘和姐姐陪我们玩几副牌,不算过分吧。」
岚琪很大方,喊自己的人说:「我没带钱,赶紧回去拿。」
宜妃见岚琪乐意陪她,倒是有些意外,想想一把年纪了,儿子们都不可靠,还不如老姐妹们凑合着过,说说笑笑把牌打起来,难得一片和谐。可才摸了两副牌,永和宫的人刚刚送来几吊钱,梁总管就亲自跑来,脸上笑得很尴尬,哈腰走近几位,道:「德妃娘娘,万岁爷请您到前头去。」
听说皇帝只叫岚琪,宜妃刚刚还挺乐呵的,一下子变了脸色,甩出手里要打的牌,冷笑:「贵妃娘娘在呢,皇上怎么不寻贵妃娘娘?」
佟贵妃看着手里的牌,漫不经心地说:「你去吧,反正我也不会拿主意,劝皇上少喝几杯。」
岚琪欠身示意,到门前环春为她披上大氅,缓缓往外走,离开暖阁稍远后,梁总管就凑在岚琪身边道:「皇上请娘娘过去,是四福晋、年侧福晋家的老大人们要向您敬酒,娘娘只管敷衍着就是了。要紧的是……」他左右看了看,轻声道,「一会儿阿哥们轮番献礼,到八阿哥时,不论皇上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要惊慌,万岁爷心里都是明白的,就怕假装出什么事,却把您吓坏了,才特地让奴才先来给您说清楚。」
「什么事?」岚琪听着很不安。
「阿哥们的礼物,都是提前先送进来的,一会儿就该是让阿哥们献礼的时候,奴才先过去打点。谁知几个看守的小太监却哭着对奴才说,他们不小心撞翻了八阿哥送的礼物,里头竟然摔出来一隻死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