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沉澜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顿了下,挪开眼目视前方,似乎很认真地看路,「……为什么突然想要学医术?」
「啊呀就是学学,涉猎一下,不是要很大成就那种的学学,」舒晚嘿嘿笑了几声,「我们以后行走江湖,肯定会有个小病小灾的,一定要学会给自己治病。假设——假设不小心掉到山谷里摔断了腿,还什么也不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那多惨啊,对吧。」
显然易沉澜和她的重点不一样:「你不会掉到山谷里摔断腿的。」
他抿了抿嘴,「不要说这样的假设。」
「哦……反正、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技多不压身。」
易沉澜目光含笑望着她,「嗯。慢一点走,不要把鞋子弄湿了。」
他们带着一身微凉的雾气进入周远的院子时,周远正捏着几根金针眯着眼睛往自己身上扎。看他们来了,他既不惊讶也不喜悦,一点表情也没有:「你们来干啥。」
舒晚讨好地一笑:「周师叔,我们想跟您学一点医术。」
易沉澜也看向周远,待看清楚时,他忽然怔了一下。
「学医术?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医术了?」周远没注意易沉澜的目光,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嫌弃,「你们有这天赋么。」
「当然到不了周师叔您这样的高度哈哈,哈,」舒晚看出他们被很认真的嫌弃了,可怜巴巴地干笑,「就是……学一点点治疗外伤的手法就好,一点点。」
舒晚拿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易沉澜侧过脸,看她一副娇憨天真的样子,微微低下了头遮住轻扬的嘴角。这举动落在周远眼里,倒让他误认成了几分腼腆。
不知怎么,他就被舒晚和易沉澜认真好学的态度取悦了,慢条斯理地说:「行吧。以后到底是要走江湖的,有点治疗外伤的手艺总归是有好处。教教你们也无妨,就有一点,不要总是来烦我。」
「没问题没问题!」舒晚开心地一口应承下来。
放心吧周师叔,我们保证不天天来打扰你,我们就——下雨天来!
「晚晚,你不要拿这个,会伤手,给我。」
舒晚愣愣地看着易沉澜不由分说拿走了她手中的一捆药材,眨眨眼睛,小心地揪了一下易沉澜的衣袖,「阿澜师兄,你生气吗?」
「胡说什么,我生什么气?」易沉澜把药材摞好,失笑地敲了一下舒晚的额头。
「周师叔什么也没教,就把我们打发来整理药材了……看这样子,我们大概要用一天才做的完吧……」
易沉澜笑了:「用心记着些,这些都是治疗外伤用的上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舒晚睁大眼睛注视他,「还有刚才那个药草会伤到手你也知道,阿澜师兄,你真的好厉害啊。」
易沉澜把头低了下去,洁白的耳根却有些微红,还好藏在微湿的乌髮中不会有人瞧见,「嗯。略读过几本医书。」
对,她家反派就是博学人设,只要有书可看他都会认真钻研的。舒晚乐呵呵地跑到另一捆草药旁,「那我整理这个吧。」
「等等,」易沉澜无奈地叫住了她,「这个也不行,有刺,你去整理那边的。」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药材,那些都是被修剪过的,看起来就很好整理的样子。
舒晚看看地上又黑又长全是乱茬的药草,想想易沉澜这样谪仙般的人物要干这些活,她的心里涌上了小小的歉意:「阿澜师兄,我没想到会这样……委屈你了。」
「委屈?」易沉澜低喃了下这两个字,抬眸凝视舒晚,目光在这些微昏暗的小屋里充满了明亮的柔色,「没有委屈,我很喜欢。」
没有谩骂,没有羞辱,没有折磨,没有践踏。这一间充满了干净药草香的屋子里,只有他和晚晚。
两辈子加起来,唯有临死前的平静能与今日比拟。
可那只是平静而已,没有一点欢喜。
易沉澜低下头捆扎药材,忽然想起一事,状似随意的说道:「晚晚,周师叔的髮簪看着很特别,你觉得呢?」
舒晚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那个是我送周师叔的啦。」舒晚有点不好意思,那是书里原主闹得惊天动地的要送江扬的生日礼物,被她扔柜子里了。前几日看周远不修边幅,削个破树枝就能用来固发,实在太寒碜了,她就把这个丑丑的银簪随手给周远了。
「阿澜师兄,你喜欢那个髮簪呀?」舒晚忽然反应过来,她送给易沉澜的礼物,倒是没见他戴过。
「不是,我不喜欢。」易沉澜立刻否认。
「哦……」舒晚点了点头,眼睛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
易沉澜何等眼力,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在舒晚又乖又萌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曲起食指,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尖,模糊不明地说了一句,「……去吧,别胡思乱想。」
他缄默了自己的未尽之语。
我只喜欢你送我的那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试啊啊啊_(:_」∠)_
我做好了上去一顿瞎编的准备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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