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场往后退了一步,这可真是笑死人,滑天下之大稽。
「可别再埋怨老天爷了,老天爷没逼着你家闺女去赶人家结婚,也没逼你们去做坏事,正是老天爷睁开眼了,所以才算是恶有恶报。」他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些无奈,看吧,总有一些人会把自己做错的事情怪到别人的身上。
向大娘没想到周场居然敢这么说话。
向大伯还是拦着她,突然间就拔高了声音,「你能不能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向大娘这才算是没再说话,但脸上依旧还是不忿。
向大伯这会嘆了一声气,「周场侄女婿,我今天,是有事来求你的,这你看,能不能把向月的工作给我们安排回来,赵耀也到年龄了,可以接他妈的班。」
周场对他们家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是因为向月回到厂子里也不好好干活,还跟人打架损坏了厂里的共同财产。
「这个我帮不了,我现在也不管钢铁厂,而且你们二老不是有工作吗?也可以给赵耀啊。」他说完又是一停顿,「别不是你们的工作也要拿出来卖吧,所以不愿意给你们的外孙。」
向大伯一时语塞,也没再说话。
周场觉得自己还真是猜对了。
向大伯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们俩要给自己存点棺材本,眼看着我们向月我们是指望不了。」
周场经历过无数的生死,心早就硬的跟石头一样,这世上他能为之心软的只有家人。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向大伯现在是完全死心了,周场不会帮他们,当年的事情也真的走错了,他知道向阳悄悄换了下乡的名额,但没拦着,也不想拦着,他替弟弟养个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帮个闺女,实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那会谁家都不好过,饭都吃不起。
周场进了大院门的时候正巧看到向阳站在那里,眼睛看着那互相搀扶满头白髮的老两口。
「怎么了?心软?」
向阳点了下头,「嗯,其实你知道吗?我爸跟我大伯长的很像,我有时候在想我爸年老之后也会长成这样吧。」
周场牵着她的手,「我知道了,我去帮忙,但不会给向月安排工作,给老两口一笔钱。」
向阳低着头,「算了,就当做我们积德行善,为了咱们家那么多孩子着想,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周场笑着嗯了下,「是,为了咱们的孩子。」
周实跟周温回北京是过了元宵节的,他们俩都是要提前回来,好开始工作。
周场去了海淀区开会,向阳提前在站台等他们的,看到俩孩子招招手。
「累了不?」
周温摇摇头,「还好,都是周实在操心,跑前跑后的。」
向阳一脸欣慰,「那不是应该的吗?他是弟弟要照顾姐姐,不然白长这么大的个子。」
周实看起来也不像周温的弟弟。
许重看到周温他们也在的时候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他们在执行任务,抓捕一名罪犯,老大也在。
霍谨也看到了周温,她在人群里总是很容易出众。
周温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她走在周实后面,就回头看了一圈,但也没看到任何人。
只是他们刚刚走出火车站就听到有人从里面出来议论纷纷。
「吓死我了,里面在抓人,有人受伤了。」
「真的,真的,哎呦,快走吧。」
周温紧蹙着眉头,是霍谨吗?
向阳看她站在车前发呆,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怎么了?你碰见熟人?」
周温没说话,摇摇头,上了车。
警卫员启动车子就驶出了火车站。
许重看着自家老大的肩膀上的伤口,那个人就是故意偷袭,匕首直接就砍了上来,要不是为了救自己,老大也不会受伤的,他眼眶发红。
「老大,都是我不好,我刚刚不应该分神的。」
霍谨紧抿着唇,因为流血过多,他额头上冒出了点点细汗,然后就轰的倒在了地上。
许重手忙脚乱的赶紧叫人,「快,快,送医院。」
向阳这边刚刚带着周温下了车,贺京就在自家门口。
向阳看到人略略皱了皱眉头,他不忙吗?
「贺同志,新年快乐。」
贺京看着周温从车里下来,也笑了起来,他穿着一身军装,但年轻人身体好,穿的并不是冬天的厚一些的,相反还有些薄。
「向姨,新年快乐,这是我爷爷让自家厨师做的,叫花鸡,我趁热赶紧送来。」
向阳觉得这孩子也太热心了,就自家周温心思这么单纯,很难不被这少年人满心的热情给打动。
「真是谢谢贺老爷子,今天你周叔不在家。」
周实没吭声,忙着从车里提行李,这还有奶奶让给爹娘带的,周温也接了一把手。
贺京一边提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又伸手帮周实的忙,这样周温就不用干了。
「真羡慕你们家这么热闹,我爸过节也没能回来,家里就我跟爷爷。」他边说边看向周温,这样卖卖惨应该是有用的吧,其实是他不太想让亲爹回来,不然俩人非要在家里干架不成。
一行人往家里去。
贺京也跟着往里面进,之前来都没进过家门,这次怎么着也能进来看看,下一步还会远吗?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