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擅文亦擅武,只可惜先帝在位时昏庸无度,愣是将大好河山糟蹋了近半。
文人墨客们最是喜欢种花作画。
鲜花,在本朝百姓心目中占据十分重要的位置。
除却可以赠于美人之外,还可以用鲜花製作成各种香包、脂粉、馅饼。
故此,沈卿言提着一篮子鲜花登门,虞家下人们并不觉得突兀。
倒是楚香听了消息出来见他时,有些诧异。
只见沈卿言站在廊下,一袭宝蓝色锦袍,左手提着一篮子鲜花,右手抓着一把宝剑,似是神色焦灼。
楚香,「……」她今日早晨被曹赫那厮噁心到了,此刻,看见沈卿言长身玉立,竟觉得眉清目秀。
楚香走了过去,沈卿言也看向了她,只见少女大步走来,身后马尾晃动,一身红衣飒气满满,像一朵盛开在高原之上的血色蔷薇。
沈卿言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决不能让阿香姑娘嫁去曹家!
他要拯救阿香姑娘!
楚香落落大方靠近,却见沈卿言一脸彆扭,眼神躲闪,还面红耳赤。
楚香,「……你要见我,是有何事?」
沈卿言不喜拖泥带水,再者,万一曹家还打阿香姑娘的主意,可如何是好?
他递出了花篮,郑重道:「阿香姑娘,你惹上曹家长孙了,那厮不久之前唆使曹尚书去御前,求赐婚了。」
楚香一听这话,自是炸了毛,「什么?!那个王八羔子,他岂敢?!」
楚香已知道今晨那个讨打的浪荡子是谁了。
沈卿言立刻安抚,「你放心,这件事已经被我摆平。」
楚香秀眉微拧,「你是如何摆平的?」她很纳闷,她与沈卿言可算不得交情甚笃,对方没有任何理由帮衬自己。
沈卿言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适合的措辞,既不会唐突了楚香,也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居心不良。
他清了嗓门,终于敢直视楚香,道:「阿香姑娘有所不知,当时情况紧急,皇上差一点就当场同意赐婚,千钧一髮之际,我心生一计,帮你逃过了此劫。」
楚香觉得不太妙,「你生出了什、什么计策?」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了!
沈卿言一鼓作气,「阿香姑娘,我为了你,犯了欺君之罪,我向皇上谎称你我是两情相悦,已私定终生,你除却嫁我之外,再也不能嫁旁人了。那曹尚书闻言,只能作罢。我思来想去,咱们眼下也就只有假成婚了。」
楚香,「……」
两个呼吸之后,
楚香,「!!!」
对面站着的男子,好像救了她,也为了她犯了欺君之罪。既是假成婚,好像也不算对她图谋不轨。
楚香突然有些犯糊涂。
她到底是该感谢沈卿言?还是该痛斥他?!
楚香呆愣之时,沈卿言又道:「阿香姑娘,我知道你是性情中人,我亲眼目睹过曹赫的卑劣,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假成婚实在是无奈之举。为了你,我已经欺骗了皇上,若是你我不成婚,只怕皇上会治我欺君之罪,所以……」
他十分为难,接着说,「无论是为了你,亦或是为了我,咱俩都得成婚了。你也知道,你兄长此番入京,不少人都盯上了你,你若是不嫁我,也会嫁给别人。」
「反正你我是假成婚,你没什么可顾虑的。」
楚香听到这里,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因为,沈卿言这厮的每一句话,都好有道理啊!
两人对视,楚香结结巴巴,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那容我先思量几日。」
沈卿言神色诚恳,提醒道:「阿香姑娘可要儘快想好,毕竟,想与沈家联姻的世家也比比皆是,万一有人看上了我,非要嫁给我,那时候我就不能娶你了。」
楚香,「……」
她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沈卿言将鲜花交给楚香时,他突然握住了楚香的手,「阿香姑娘,那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就告诉我。」
一言至此,沈卿言又放开了楚香。
沈卿言并没有缠着楚香,交代完就告辞了,看不出任何僭越之处。
楚香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重华宫。
虞姝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榻上。
茜窗泄入光线,照亮了微微浮动的尘埃。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虞姝立刻爬坐起来,知书见她醒来,笑着走上前,道:「娘娘,皇上特意交代,让你好生歇着,今日无需去长寿宫请安。」
皇后虽然大度,但太后那边的礼免不得。
可这个时辰了,早已错过了请安。
虞姝这才发现,她后腰的位置还垫着一隻软枕,她神色诧异,知书笑着解释,「娘娘,这枕头是皇上给您垫上的。」
虞姝,「……」
皇上为何这般体贴?还知道给她的后腰垫上软枕?
知书笑而不语,没有告诉虞姝,帝王将修仪娘娘送回来时,还特意餵了她一碗助孕汤药。
小公主这时抱着一隻布偶跑了进来,直扑床榻,一双大眼,眼巴巴的望着虞姝,「昭娘娘,你可算是醒了。父皇昨晚又欺负你了么?囡囡担心了许久,可是今晨父皇将昭娘娘送回来时,囡囡不敢过来叨扰,生怕父皇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