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她梗着脖子犟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哭的。」
「你说什么?我看不见你说话。」他拦在她面前。
贺兰诀低着头,鞋尖来来回回蹭着地面的灰尘,再抬头看他,目光闪闪惹人怜爱。
「你老说我蠢,在你心里,我有那么笨吗?」
「你很蠢的意思。」他语气平静得像棺材板,「就是……你很可爱。」
他声音放软,像一块白年糕:「傻气得可爱,没有词彙形容的……那种可爱。」
贺兰诀听见血液涌上大脑的声音,哗啦啦像潮水,连呼吸都乱了几拍,手足无措傻了几秒,最后重重地踹了他一脚。
「你才蠢!你蠢死了!!」
这句话让贺兰诀一整晚都没睡好,最后不得不顶着黑眼圈去上学。
走到教室,她位子上有人,廖敏之身边也站着人——几个男同学捧着作业本,唰唰唰地抄廖敏之的作业。
自从廖敏之的班级排名涨上去,每天找他抄作业的人也多了。
而且最近廖敏之的作业也特别好抄,不同于以前的跳跃思维,解题过程写得很详细,容易看懂。
高二开学的时候他班级排名好像在二十名左右,一个学期涨到班级第三,是七班唯一一个,每科成绩都一路狂飙上升的同学,虽然班级互动少,但各科老师时不时都会把他拎出来表扬一句。
贺兰诀大喝一句:「你们这么猖狂抄作业,我跟老师举报了啊。」
「小组长你不厚道。」
大家抄完选择题,一鬨而散。
贺兰诀在位子坐下,跟廖敏之说早上好,他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翻着手里的英语笔记。
她的笔记耶。
心花怒放。
美好的一周又开始了。
春光灿烂,未来可期。
黑板报的主题和内容也确定下来,贺兰诀打算做一期班级人物专访的主题,掺杂着各人的学习技巧。
内容定下来,板报的製作时间定在周日,那天周末放假,教室没人,方便操作。
然而。
并不是没人。
上午九点,教室居然有同学在学习。
方纯和许端午。
两人站在讲台上,各自捏着粉笔,占据了黑板一左一右,在黑板上讲题。
场面很激烈。
「你这种思路,剑走偏锋,迟早会钻牛角尖。」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既定思路解题?你思维太僵化。」
「你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你这个解题方式太老套。」
贺兰诀和廖敏之站在门口,显然愣住了。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兰诀狠狠地咬了口饭糰。
昨天周六已经补了一天的课,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放鬆,这两人居然还在学习?
天理难容。
「你们两个,平时努力也就算了,我们休息的时候也努力,还让不让人活了?」贺兰诀抓狂。
许端午推了下眼镜:「那个,廖敏之,你来的正好,过来看一下这道题,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方纯把卷子递过来:「对,你来看看,我不信了,这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原来是方纯从朋友那里拿了张零班的附加试卷,都是重点难题,她和许端午约着一起做题讲解。
廖敏之利索把书包扔在位子上,挽着袖子上台。
讲台上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推导公式。
贺兰诀:……
哥哥姐姐们,给你们跪了还不行吗?
她百无聊坐在自己桌上,晃着两条腿,咬一口饭糰,再咬一口,鼓着腮帮子看他们讲天书。
吃完早饭,去洗手间拎一桶水,沾湿抹布,把后墙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哀人生之多艰,遇人不淑。
第33章
做黑板报先要打格子, 画框架,多亏了贺兰诀平时笔记做得花样百出,这些她还能应付。
就是身高有点勉强, 踩着桌子才够得着黑板顶端。
「下来。」
有人扶住她的桌子。
贺兰诀觉得桌子微微晃了晃, 听见声音又觉得分外心安,她皱皱鼻子, 先回头——方纯和许端午依然在黑板上写写算算。
再低头——廖敏之两手撑住桌子边缘,仰头看她:「当心。」
他那双幽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贺兰诀扶着黑板,慢吞吞放低身体,脸颊沾着皎洁笑意:「你怎么来啦?不做题啦?」
「要画什么?」他闻见她身上甜滋滋的香气,往后退两步,手仍是虚虚地环住桌子, 镇定道, 「给我看看内容。」
「好嘞。」
贺兰诀翻自己的书包, 翻出两张素材纸,笑嘻嘻递到他面前。
「我挑了两个简单点的图案, 你帮忙把边框修饰一下就好了。」
廖敏之在纸上晃了眼,再抬头看黑板, 淡定地唔了声。
「我要彩色粉笔。」
「我给您去拿。」
「直尺。」
「讲台上也有。」
「黑板擦。」
「没问题, 我给您捧着。」
「你画画, 我写内容行吗?每人负责一块。」贺兰诀建议, 「分工合作。」
「你坐着, 递东西。」
贺兰诀挑眉:「我待遇好好。」
廖敏之低头挽袖口,再慢悠悠飞给她一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