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放心,宁儿不会这么糊涂。」
「她为了林笙连绝食都肯,还有什么不敢的?」
顾承安有些好笑,如果不是顾宜宁早些时候让他去查林笙和顾新月,他估计跟父亲的反应一样。
「你现在就去王府,把宁儿接回来。」
顾承安到摄政王府后,发现顾宜宁在厨房煲汤,他暗暗吃惊,眼前这个认真拿着汤勺的人,还是自家妹妹么?
顾宜宁从盐罐里挖了一大勺,洒进汤里。似乎觉得不够咸,又放了两大勺。
看着半罐子的盐空了,顾承安缓了缓情绪,是他妹妹没错。
摆弄一番后,一份排骨莲藕汤出锅,虽然放的盐多了些,但卖相还是可以的。
光送汤似乎觉得不够,顾宜宁又顺带着做了份茯苓糕,一抬头,见门口站了道高大的身影。
「哥哥,你怎么来了?」她急忙放下盘子,「是查到林笙和顾新月了么?」
「还没有。」顾承安将她脸上的麵粉抚下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是这院里的人亏待你了?」
「那倒没有,我打算给陆旌送过去。」
顾承安看着来提菜的小厮,冷不丁道了句:「再放些解渴的酒水吧。」
小厮仔仔细细地封紧食盒,一路来到京西侧的上翎军营。
门口的侍卫见他的穿着是摄政王府的,手里又提了一个食盒,当即拿着长矛赶人,「说了多少次了,殿下在军营用膳,王府不必再送。」
「这……我可是头一回送。」
长矛顿时扫向他脚尖,「少骗人了,你是老夫人院里的吧,殿下都吩咐过了,让叶姑娘多陪老夫人,少做其他事。其他事包括给殿下送膳食,叶姑娘是听不懂么?」
小厮生怕里面的汤撒出来,急忙护住食盒,「啧,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打翻了你可赔不起!」
「我管它是什么山珍海味,让你走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正事。」
小厮气愤不已,张口道:「这可是五小姐亲手煲的汤,五小姐!不是什么叶姑娘!」
侍卫在心中拐了好几个弯,才知道这人说的是顾宜宁。
他脸色一紧,闭上了口,拿着食盒转身进去通报。
景元殿内,一位蓝色锦衣男子坐在石栏上,见来人心不在焉地上着台阶,他投了颗小石子,笑着打趣:「叶姑娘这么执着?不过今天送地比以往晚,你们殿下已经用完午膳了,拿回去吧。」
侍卫见这人是平阳王世子,行了个礼:「这次不是叶姑娘,是五小姐。」
「顾宜宁?」慕南屿俨然有些吃惊,他挥手放人,「那放进去吧,你家殿下中午大概是没吃饱,还能再吃。」
侍卫撂着铠甲,快速走了进去。心里想不光是自己,连平阳王世子都如此偏心眼。
他们对叶雅容漠不关心,对顾宜宁可是有一股子怨气,偏偏只有她送膳食过来,他们才巴巴地拿着食盒去讨殿下欢心。
全军上下皆是如此,想起顾林两家定亲那天,不光远在徐州的殿下不高兴,连驻扎在京西侧的上翎军也是满腔怒火,明明是自家的王妃,转头就成了别家的侯少夫人?
这如何能忍,一个个训练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当成林笙猛揍一顿。
那天他们脸上大都挂了彩,打架打得不痛快,连续几天都气压低沉,时至今日还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侯少夫人比王妃低了好几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顾宜宁铁了心往上撞。
他们上翎军的脸都没了,个个心里恨极了五小姐。
侍卫小心翼翼地抱着食盒,用力压下心头泛起的委屈,到了殿内将事情告诉陆旌。
陆旌放下手中的狼毫,眼里闪过诧异,很快掩饰过去,沉声道:「把人叫进来。」
小厮几乎是被侍卫拿着长矛赶进去的,他累得气喘吁吁,为难地介绍着顾宜宁送来的膳食。
这些食物算不得丰富,他说两句就说没了,但陆旌停着没动筷子,似乎在等他继续。
小厮深吸了口气,将顾宜宁做饭的步骤也一一描述了遍。最后实在没话说了,干巴巴道:「这盛汤的青瓷冰纹碗和青窑五彩蝶也是五小姐亲自选的,说赏心悦目。殿下还是快些用膳吧,凉了会影响味道。」
陆旌舀了一勺汤,脸色微变,迅速喝了口旁边的清酒。
他面不改色地将碗中食物用完,再添了第二碗。
良久,小厮见汤盅见了底,急忙上前收拾餐具。
陆旌放下筷子,「碗碟留在这里,不用带回去了。」
小厮手一抖,用力点点头,「五小姐亲自选出来的餐具,很适合殿下用。」
刚进门的慕南屿嘴角一抽,瞧着小厮的背影,轻飘飘道:「你现在开始面上冷着,背地里宠了?」
陆旌沉着脸扔过去一本摺子,「有空把大理寺的宣城案解决了。」
慕南屿拿着摺子出门,走到中途,又折回来,乐道:「顾宜宁养成这么倔的性子,有你一半功劳知不知道?你什么都由着她,到最后苦了自己,现在后悔不?」
陆旌冷着一张脸,没应声。
慕南屿抄抄衣袖,幸灾乐祸地嘆着,「谁宠出来的姑娘谁受着。」
他可不信陆旌私下里没动作。
门外,小厮抱着空荡荡的食盒走路,旁边围了一圈穿铠甲的人,他们上午还无精打采,现在倒是血气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