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慎景拧眉,「……」他觉得倪芊芊着实怪异,但一时间并无头绪。与其说这女子是疯了,他倒是觉得她估计知道些什么。
再一细看包裹中的旧物,是冀州的料子,理应是包裹刚出生孩子所用的布料。
冀州……
估计倪裳的身世需从冀州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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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皇帝对昨夜有人劫狱一事隻字未提。
他坐在龙椅上瞄了几眼几个儿子。
只觉太子愈发的猥琐消瘦,怎么看都没有储君的气度。
老二老四几人也不如他的意。
倒是姬慎景长出头髮了,皇帝怎么看都觉得眉清目秀。
头髮长了,离着还俗还远么?
「众卿对冀州叛乱一事如何看?」皇帝问道。
冀州地处偏北,由冀侯--旁氏家主辅政,但数年来从未消停过,此番冀州动乱虽明面上与庞家无关,但实际上,八成又是庞家的手笔。土皇帝当久了,野心愈发膨胀。
文武百官正交头接耳。
姬慎景抱拳,磁性的嗓音在大殿下内响起,「父皇,儿臣愿前往冀州镇压。」
他的话素来不多,说一不二。
换言之,眼中朝中也着实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但皇帝舍不得!
老大走了,谁来帮他应对庄墨韩那头老狐狸?!
他一人留在皇宫可承受不来!
皇帝沉着脸,退朝后,将姬慎景单独叫到御书房,发自肺腑,直言道:「老大,你走了,让朕如何自处?」
姬慎景,「……儿臣心意已决,父皇儘快下旨。」
皇帝,「……」
当日,皇帝只好不情不愿的下旨,命姬慎景前去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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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忘」尚未打烊之际,姬慎景掐着时间赶上了一顿饭。
他明显察觉到了倪裳眼神中的怒气。
男人很自觉,自己干了亏心事,他也不去主动招惹她。不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总不可能将小衣再还给她。
即便他舍得还,她也不敢收了。
「叫你们家姑娘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他觉得以倪裳的脾气,估计不会过来,于是又对你蔷薇道了句,「这次当真是事关她的身世。」
蔷薇笑嘻嘻的,面对好看的男子,她当真没有一点抵抗力,「大殿下,您的长子今日没一块过来?」
长子……
姬慎景浓郁的眉倏然一蹙,这种事他从不屑解释,可蔷薇是倪裳的贴身婢女,姬慎景罕见的解释,「他不是我的长子。」
蔷薇递了一个「我理解」的眼神过去。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的多,像姬慎景这样俊美无双,身份尊贵的男子,有个私生子,她认为可以接受,谁让他长的这样好看呢。
姬慎景,「……」
倪裳很快就过来了,但没给姬慎景好脸色。
不过,姬慎景明知自己理亏,他也不恼,直言道:「姑娘,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命人替你拿到。」
他递了一块料子给倪裳,又说,「这种布料产自冀州,正好我近日就要启程前往冀州,姑娘不如与我一道前往。」
倪裳想也没想,「不必了,我自己能去。」
姬慎景料到她会这样说,「那一带流匪诸多,若无我相护,以姑娘的容貌,必定会被掳了当压寨夫人。」
倪裳,「……」这是人说的话么?不对!这是圣僧该说的话么?!
倪裳,「圣僧谬讚了!」
姬慎景耿直道:「我说的是实话。」
倪裳,「……」
第41章
亭台下煮了清茶, 袅袅水雾腾起,氤氲在了橘色落日余光之中。
一灯大师跪在檀木案几前,他嗅到了姬慎景身上的菜香。
大约能笃定, 姬慎景不久之前是刚从「食不忘」酒楼归来,又见姬慎景已数日不曾剃髮, 寸许长的短髮令得他比此前更是丰神俊朗。
一灯大师长嘆了气,「无.欲啊, 你有何事要与为师说?」
姬慎景亲手给二人倒了茶, 他高挺的鼻樑溢出薄薄一层细汗,不知是热的, 还是在紧张?
「师父,我要还俗。」男人坚定道。
一灯大师瞭然,「为何?」
他找不出还有谁比姬慎景更适合当和尚的人了,否则也不会给他取法号为「无欲」。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姬慎景时,他才五岁, 虽是个孩子,却能豪不动弹打坐一日。
仿佛天生出家修行的料。
姬慎景垂眸, 看着杯盏中一浮一沉的雨前龙井, 「我犯.戒了。」
一灯大师噎住。
他知道姬慎景惦记上了一位姑娘,怎么?除了惦记之外, 他还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什么戒?」一灯大师颤抖着的心肝,面上淡定的问了句。
姬慎景也是面不改色,师徒二人神情一致的肃重,「色.戒。」
一灯大师自诩是个见过世面的高僧, 先帝在世那会,他还曾是国师。
他同样不是迂腐的和尚,他的心包容天下苍生,当然也能容得下自己的徒弟,即便……他破戒了。
但饶是极力说服自己,一灯大师还是忍不住心痛。
待他百年之后,总得有人继承衣钵,小和尚秉性风流,眼下虽是还小,但长大后只会变本加厉,姬慎景一旦还俗,他就更加找不到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