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她回忆被勾起又无法自己给自己解惑,整个人就会陷入焦虑情绪。
而且。
而且这段时间他从未想过被她认出或者想起。
她不愿意他看到她此刻的样子,那他就看不到。
闻也整理好桌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乐高,准备待会儿给她解闷。
转身时,闻也听到一声轻微的喊叫,偏头看,发现是RICE。小傢伙那双圆滚滚的眼此刻正动也不动的盯着他,怔了怔,他笑,把RICE也一併带走。
尹洧吟看到一大一小向自己走来,疑惑片刻,「闻老师,这是?」
闻也解释:「家居型机器人,叫RICE,它很喜欢你,方便让它和我们一起去吗?」
「啊好,」尹洧吟蹲下身体,忍不住想触RICE的头,但又觉得不礼貌,把手收回。
她对它说:「你好,我叫尹洧吟,你可以喊我今今。」
RICE眨巴眨巴眼睛,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它缓慢道,「今今你好,我叫RICE,欢迎你来到我身边。」
这两句对话有些熟悉,尹洧吟总觉得在哪听过,但她斟酌几秒,没有找到具体对应的场景,便作罢。
两人先去医生办公室和时祺汇报了她能看清颜色这一状况,时祺听到这个消息,抱住尹洧吟,她知道有些失礼,但忍不住。她最近这段时间总算知道什么叫医不自医,对着尹洧吟的各项数据,她常失眠,为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她而失眠,好在,好在总算有了些进展。
「时医生,我会越来越好的。」尹洧吟被她的情绪感染,安抚她说,「最近这段时间我胃口也好了很多,都是你们的功劳。」
「是你做的好。」时祺鬆开尹洧吟,给她整理被自己弄皱的衣衫,「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尹洧吟:「好。」
从办公室出来,二人又下楼去其他病区找到近期一直在在做义工的谭宁和尹洧林,她和她们汇报了这个消息,亲自给她们描绘了她们今天各自的穿着,看到她们脸上的笑,脸上同样带笑的女孩才和身边的男人一起离开。
这天的傍晚很美。
原来晚霞是慢慢攀爬的。
它从来不静止,而是有律动。
温柔的霞光沐浴在脸上,尹洧吟站在顶楼天台的围墙边轻嗅晚霞的气息。
「清透,清透里带着甘甜。」她闭着眼睛这么描述晚霞的味道。
闻也看她素净鲜活的脸,附和说:「对。」
对。
清透里带着甘甜。
甘甜的她创造的每一个瞬间,都值得被纪念。
尹洧吟弯着眼睛笑,而后,她慢吞吞把目光对准身边的男人,女孩眼皮依旧是阖着的,她喊他闻老师。女孩没告诉他,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觉得他的名字真的很占人便宜。
/闻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自己起的小名。
闻也默了一瞬,拿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他从未说,她每次喊他,他都心动。
「怎么了?」他问她。
「我突然觉得生活是有些美好的。」尹洧吟停了停,倏尔跟他讲,「你知道吗?没有色彩的世界常常让我觉得不美好。」即使不是身处黑暗,可她依然与黑暗共存。她不敢看天空,不敢看湖水,不敢打量人的穿着,也不知道夏天的花是不是和星空有同样美丽的颜色。
闻也声音微低,他先说,「我知道。」
而后说,「会越来越好的。」
他声音含着笃定的安抚,他说,「味觉会恢復,耳鸣会消失,短暂记忆会变成长久记忆,到那个时候你可以做一切你喜欢做的事。」
尹洧吟随着他的描述笑:「那我想去巴黎,去普罗旺斯,看熏衣草。」她最近记忆偏移,常回忆起小时候。看熏衣草就是她小时候想让爸妈陪她做的事。
闻也应她:「好。」
尹洧吟:「我还要回海边,看汹涌的海浪翻滚。」
闻也应她:「好。」
尹洧吟:「再去南方城市转转吧,江南小院,小桥流水,我也很嚮往。」
闻也应她:「好。」
尹洧吟睁开眼睛,在想被人画饼真的也算件幸福的事,这件事让她对生活有了动力,难怪她常听弟弟说,好多老闆都爱给自己的员工画饼。弟弟还强调,我可不是那种老闆。
「还有什么愿望吗?」闻也看着女孩被风吹乱的头髮,以及黑髮里包围着的那双精緻的脸,温声问,「还有没有什么期待?」
尹洧吟听着他在夕阳下忽远忽近的声音,有些被他蛊.惑,她坦诚说,「最想记起所有人。」身边的朋友,偶遇的过客。美好或者不美好的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她认真道,「我不想再做一个把所有记忆都清除的废人,我要做智者。我要把错失的时光补偿给在时光里等我的人。我也想去做公益,反正我不缺钱,上天给了那么多钱,肯定就是想我去学会奉献的。」
闻也被她的最后几句话逗笑,他唇角微弯,再次应好。
想做什么都好,只要她健康,开心。她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尹洧吟一直被他盯着,盯到脸红,她觉得很不公平,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在他目光下,而她至今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知道。
她对他依然只有短暂记忆,每隔几天,母亲就要重新把他介绍给自己,而他耐心很好,从未对她有不温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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