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允心情极差,柳银雪这番态度更是让他处在即将暴怒的边沿,他冷声道:「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柳银雪本就在怀疑他,此时楼允竟然再次无端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气,让她冷不防地想起上次在画舫上,楼允突然发脾气的时候,洛音凡就站在她的身侧。
而在那之前,洛音凡刚画了一幅《比翼双飞》。
柳银雪对自己的怀疑有了几分肯定,顿时看楼允的目光都变得不同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凤眼里挑出几丝凶光和猜忌。
继而,她转身就走。
楼允意识到什么,上前忽地拉住柳银雪的手腕,来福和来宝吓得噤若寒蝉,屁都不敢放地相继逃了出去,还不忘帮他们带上堂屋的门。
「去哪里?」楼允声音冷冰冰的。
柳银雪回头,直视楼允的眼睛,那是一种审度的眼神,看得楼允极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并不想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衝上来拉住柳银雪的手到底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若是不上来拉住她,她可能就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这个猜测让楼允很不想接受,所以才想也未想就冲了上来。
这些天来,柳银雪就祁王府的很多事情已经想得比较清楚,尤其是她该如何对待祁王府各院的几位主子。
老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人前人后她不可不敬重。
秦绘沅就没必要了,毕竟她自踏入祁王府成为楼允的世子妃那一刻起,她就得罪了秦绘沅,秦绘沅看她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嫌恶,逮着机会就想将她往死里整,这种恶毒婆婆,谁敬重她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所以对秦绘沅,她不会再顺从。
对楼轩、楼阮和楼晏这三人,只要他们不招惹自己,她也绝不会主动给他们找不痛快,至于二夫人和三夫人,大家都是妯娌,表面功夫做好就成。
剩下的楼允……
柳银雪对楼允的心情很复杂。
她觉得自己理清楚了,但是好多时候又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理清楚,感情总是主导理智,让她在处理事情上,很难把控好节奏。
柳银雪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她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容楼允作妖一二,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自己就已经是个需要人人来哄的公主,那高傲的头颅又如何容许自己为楼允莫名其妙的脾气而折腰?
更何况,她根本对楼允根本就没有多少耐心。
她一巴掌挥开楼允的手,冰冷的面容满是嫌恶和高高在上:「世子爷让我走,我不敢不走,让开!」
柳银雪一个大力将楼允的手挥开,险些将楼允推倒,幸而楼允现在还是个病秧子,否则她还真不能轻易摆脱楼允的桎梏。
楼允整个儿呆了。
第 38 章
柳银雪在他惊呆的目光中转身, 留给他一个孤傲得不可一世的背影。
楼允想起前日里为自己哭得肝肠寸断的柳银雪,完全无法将那个柳银雪和刚刚的柳银雪联繫在一起,他以为她对自己有情,原来竟然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也罢,正反他也不爱她。
楼允坐回大炕上,端起茶盅, 猛地给自己灌下一口茶, 转而又好似气不过似的,将手里的茶盅「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外面听到声音的来福和来宝吓得齐齐打了个颤。
柳银雪回到东次间,让沉鱼落雁赶紧给她收拾箱笼, 沉鱼狐惑:「收拾箱笼干什么?」
「回娘家。」柳银雪言简意赅。
沉鱼和落雁见她脸色阴郁,也不敢多问, 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柳府的引嫣阁什么东西都给柳银雪留着, 吃穿用度应有尽有,两个丫鬟只简单收拾了些每日都要用的胭脂水粉和一些首饰,象征性地收拾了两件衣裳。
楼允睡醒一觉, 来福进去伺候, 小心翼翼道:「世子爷,世子妃走了。」
楼允眉头一皱:「走了?」
他想问「走了是几个意思」,来福已经解释道:「世子妃带着寻常要用的东西和那两个贴身丫鬟回柳府了,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来福着重强调了「脸色非常难看」这几个字, 意在表明世子妃是带着一身怨气离开的,世子爷您得罪世子妃也得罪得太狠了。
楼允也是大爷脾气:「走就走,最好别再回来了。」
来福声音轻如蚊蝇:「依奴才看,世子妃的确是不会再回来了。」
楼允闻言,果然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她是我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她敢一去不復返?她敢藐视皇威?」
来福不敢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很憋屈,离开的世子妃更憋屈。
楼允以为,柳银雪只是耍耍脾气,但四五天过去了,青山院一切照旧,却不见柳银雪有丝毫回来的迹象,他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四五天,青山院的各位姨娘们都忙着学针线忙着学打新花样的络子,这十来天里,柳银雪虽不在,却没有一个人跑上来烦他。
青山院在容妈妈的打理下十分井井有条,楼允每日还可吃到用最新鲜的排骨做出来的各种美味:山药炖排骨、粉蒸排骨、红烧排骨……
楼允因为解毒而重伤的身体逐渐康復,精神一日比一日好,睡眠一日比一日少,晚上来宝给他洗脚的时候,见他心情不好不坏的样子,笑嘻嘻道:「世子爷,您觉不觉得最近我们青山院好像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