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颇有几分傲娇。
毒郎中夸讚道:「王妃聪慧,属下以为, 以王妃的手段, 若是真入了后宫,把皇后拉下台自己当皇后完全不成问题,且您貌美如花, 当是不会断宠的。」
柳银雪:「你一个毒医,倒是挺会说话的。」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听得楼允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柳银雪不是个话多的人,却对毒郎中这么多话, 显然是对毒郎中有所欣赏。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仰头打量了毒郎中一眼,这傢伙五官虽然算不得精緻,但至少也配得上俊逸二字, 别人都说他是温润如风的翩翩君子, 柳银雪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毒郎中忽然感觉到楼允周身微妙的情绪变化,他讪笑了下,快速给楼允包扎好伤口,在楼允阴测测的目光中,转身退了出去。
看书的柳银雪瞥了楼允一眼。
楼允心里酸溜溜的, 他问柳银雪:「你很喜欢和毒郎中閒聊?」
他口气不善,柳银雪懒得搭理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楼允却不依不饶,他道:「毒郎中模样的确还可以,但是他有我长得好看吗?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
柳银雪淡淡道:「只是随口说了几句。」
「才几句?分明是几十句!」楼允目光幽怨,「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毒郎中那种温温和和的男人?」
柳银雪没理他。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只要是个女的他就会对人家笑一笑,跟行走的开屏孔雀似的,谁嫁给他谁倒霉。」楼允怨气衝天地说。
柳银雪慢条斯理地抬眼,潋滟的凤眸凝在楼允的身上,说话的口吻也是漫不经心的,她道:「谁嫁给你谁才倒霉吧?我有多倒霉你还不清楚吗?」
楼允:「……」
他感觉有一支伤心小箭射中了他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他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敲出「咚咚咚」的声响,然而,他敲了许久柳银雪也没再理会他。
楼允逐渐地就像焉了的茄子似的,他缓缓低了头,道:「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拿眼睛瞄柳银雪,发现柳银雪没赏他半个眼神,楼允这心,就挠心挠肺地难受起来,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柳银雪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朝她看的书瞄去。
「在看什么?」他小声问。
「民间话本。」柳银雪不咸不淡地回答。
「又是进京赶考抛妻弃子的故事?」楼允颇为不屑。
「不是,讲的是一个男人被迫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然后为了他喜欢的女人把自己的妻子害死的故事。他妻子死后,变成厉鬼,夜夜去找她丈夫喜欢的那个女人,最后那个女人被吓得得了失心疯,跳湖自尽了。」柳银雪慢慢说。
楼允:「……」
他无声地咽了咽口水。
「她丈夫得知是她的鬼魂在报復后,就去庙里请了法师来收她,可是那法师修为不足,不仅没有收了她,反而还被她打伤了,法师怕死,吓得屁滚尿流,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跑了,她当场就咬死了她的丈夫,让她丈夫去阴间和他心爱的女人做一对鬼鸳鸯。」
柳银雪合上书,朝楼允轻轻一笑:「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楼允:「挺,挺有新意的。」
柳银雪笑得温柔:「幸好当初那二十板子没有打死我,否则你和洛音凡指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对鬼鸳鸯了,兴许你其实觉得跟洛音凡当一对鬼鸳鸯也不错?毕竟有句话说只要在一起,天堂地狱都可以,嗯?」
楼允:「如果跟我当鬼鸳鸯的是你,我倒是不介意当个鬼。」
「得了吧,活着的时候遇到你已经是不幸了,我若是死了,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愿意跟你做什么鬼鸳鸯。」柳银雪嗤之以鼻。
楼允微嘆:「那我只好追到天涯海角了。」
柳银雪瘪了瘪嘴,她觉得没意思。
京兆尹查案速度极快,不过三两日就出了结果,府衙的人在凌云峰找到了刺客们的老巢,不过老巢早已人去楼空,京兆尹没在老巢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为了儘快查出真相,京兆尹只好将扩大搜索范围,这一查就查到了当地百姓的头上,沿着当地百姓的说辞继续往下查,就查到了范聪的身上。
范聪乃是楼逸的亲信。
得到这个消息,京兆尹吓得手一抖,立刻进宫面圣,将查到的所有线索禀明于皇上,皇上当即派了三百禁卫军前往东宫捉拿范聪。
然而,禁军扑了个空,范聪并不在东宫,禁军便又衝到范聪的家里,活的没见到,只见到范聪的尸体,尸体旁边还有一封认罪的血书。
上面写到他不忿于祁王妃害死皇孙,对祁王妃怀恨在心,为了给皇孙报仇,于是暗中收买杀手刺杀祁王妃,这件事与太子没有半点干係,都是他一人所为。
这封血书被京兆尹呈给了皇上,皇上传来太子对峙,太子声称对此事一无所知,皇上将那封血书往太子的脸上一丢,觉得愤懑未平,还抓了一个砚台砸在太子的头上。
那砚台将太子的脑门给砸破了。
「混帐东西,你是以为你太子的位置已经坐稳了,就等着朕死了称帝,是吗?」皇上怒不可遏,想到死去的皇弟,更觉歉疚。
「你皇叔耗尽一生心血为朕打下这江山,落下一身病痛,他比朕年轻整整五岁,却因病痛缠身先朕而去,你不善待他的儿子儿媳本就是不义,竟还敢派刺客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