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在生我气?」季珹放下手机,神色乖巧,「宋立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蒋君临挑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哥哥是不是很难相处,让你这么多年都很累?」
季珹吓一跳,哥哥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难相处了?
难道是他发病,三爷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不累啊。」季珹倒真不觉得累,他乐在其中。
「那就是难相处了。」
季珹,「……」
真的有点……很难取悦。
季珹取悦一个人,只需要耗费一分心力就行,可取悦蒋君临,需要十一分。
「为什么不说呢?」蒋君临温柔地问,其实这问题他后知后觉,从未觉得自己很难相处,毕竟周围都是捧着他,取悦他的人,他对上,对下都游刃有余,也就从未意识到。他的每一个命令都不曾出错,手底下一群惊才绝艷的人,只要执行命令,所以积威深重,就更无人敢提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季珹轻笑说,「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难相处就难相处。」
他自己本身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只不过他擅长伪装,八面玲珑罢了。
蒋君临深深地看着他,低头轻笑,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拢在手心里,「小珹,想睡吗?」
他一副想谈的样子,季珹莫名有些恐惧,好像是一种冥冥之中就预感到的刀,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季珹做了那些事就知道一旦曝光会万劫不復,这把刀横在头上已许多天,总算要来了吗?
蒋君临看穿了他的惊惧,却又不得不谈,他轻哄着说,「为什么要找宋立?为什么想毁了极道?不要撒谎,坦诚地和哥哥谈一谈,好不好?」
第722章 温柔暴君
季珹看着蒋君临,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苦,「我害怕有一天你对我失望,厌倦,总想要抓点什么,想要让自己的筹码变得更多,我没想要毁了极道,我只想……只想让极道出点事情,然后我能帮到你,让你一直都能觉得我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果然!
蒋君临哑然,季珹低着头,剥白自己永远是最痛苦的一件事,特别是在他明知是一条错路的情况下,「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我还是那么做了,我抵不过自己的欲望,也扛不住自己的恐惧,一错再错,是我让你失望了。哥哥,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也很讨厌这样的猜疑。」
季珹连给自己找藉口都懒了,反正已是最糟糕的结局,也找不出什么藉口了。
蒋君临温暖的掌心贴上了他微凉的脸,「是哥哥做了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恐惧?又或者是我无意中说了什么,让你这样患得患失?」
季珹不敢看他的眼神,只能摇头。
蒋君临也有所感,「是我们刚重逢那几年,哥哥太狠心了,所以你一直很害怕,是不是?」
季珹终于诚实地点了头,也很难过,「这几年你一直在给我安全感,是我自己慾壑难填,我的贪慾无止境,又不敢和你说,怕你觉得我贪婪。」
「是哥哥做得不够好,所以你一直都很恐惧。」蒋君临轻声说,「哥哥不怪小珹,所以,你也别难过,好吗?」
他罕见地哄着季珹,季珹心中更难受,本是他做错了事,还要哥哥来哄他。
「我不是故意来海城一个人过年卖惨的。」季珹解释,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蒋君临,「也不是故意喝酒伤身的。」
「哥哥知道。」蒋君临倒是没觉得季珹是故意来海城卖惨,「是你害怕面对这些事,主动逃避,想要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
可一个人过年,又真的太冷清了。
他就是这样的矛盾,害怕,又渴望。
蒋君临看着他的眼睛,他一直都很喜欢季珹的眼睛,其实年少时就很喜欢,「我们相识于年少,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当年抛下你,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哥哥和你道歉。重逢后,如果早知道会倾心于你,我一定不会利用你,抛下你,敷衍你。可时光不能倒流,我也不能未卜先知,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没有及时发现,仍是一味地接受你的付出,也是哥哥的错,你能原谅哥哥吗?」
季珹眼角渐红,所有的声音堵在咽喉里,只能轻轻摇头,蒋君临苦涩一笑,「埋怨这么深,都不肯原谅了吗?那……」
「不是!」季珹怕他说出什么来,哑声说,「我没怪过你。」
蒋君临拇指在他眼下轻轻一擦,拭去他的眼泪,心疼地嘆息,「怎么这么乖啊。」
「真的没怪过你。」季珹知道在他做了那些事后,解释起来很苍白,可他真的没一点埋怨,「本来就是我强求的。」
「不是!」蒋君临哄着季珹说心里话,「从来不是你强求的。」
蒋君临一直都不知道在季珹心里,竟觉得是他一直强求,所以才开花结果。当年在五角洲刚相识时,他的确不喜欢季珹,季珹的初印象在他心里并不好,阴险,狡诈,又谎话连篇,他不喜欢这样的少年,后来两人在一起几经生死,他渐渐对季珹改观,患难最能见真情,渐渐地培养出了一点情谊,可若说喜欢,那必不可能。
重逢后,他也没否认过自己一眼惊艷,却也远不到见色起意的程度,是两人你来我往的极致拉扯中,渐渐出现了计划外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