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倔强劲儿倒是没变,谢潮荣蹙眉望着贺氏,一下子似乎又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她确实像个男孩子一样,爱骑马射箭。不但爱骑马射箭,还总爱跟人比试,输了就会哭鼻子。
其实若说有错,他谢潮荣自己也有错,他若是不碰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毁了她清白,她贺宏珍也不会到谢家来,那如今这些事情,就都不存在了。追根究底,自己有错,当初看到了阿皎写给袁嗣青的信错寄到了自己那里,又想着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便一时气得……气得……
将罪责往自己身上一揽,谢潮荣对贺氏的怨气也就少了几分,反之,多了几分愧疚,便伸手去扶她道:「起来吧,寒天腊月的,地上多冷。」
贺氏见丈夫关心自己,开心得笑了出来:「三郎不怪珍儿了?」
谢潮荣手上稍稍用了点劲,便就将贺氏託了起来,淡淡道:「我也有错。」
贺氏摇头:「不,这都是我的错。三郎,我答应你,往后一定好好敬重太太,一定帮着太太处理府上庶务,再不跟她对着干。」
「你真想通了?」谢潮荣挑眉,颇有兴致地望着贺氏。
贺氏脸上立即爬上一抹红晕来,低眉顺眼道:「自然。妾身既是说了这样的话,必然是做得到的,不过,三郎得先餵我喝药。」
谢潮荣望了眼吴氏,心底一番权衡,便点头道:「先去芷兰院。」
芷兰院内,贺氏坐在床上,吴氏替小姑子盖好了被子,便说:「既然这里有侯爷在照顾,那妾身便先走了,家里还有许多事情未有处理呢。」笑着朝谢潮荣弯了弯腰,笑道,「劳烦侯爷了,改日我再来。」
谢潮荣转头吩咐:「送广宁伯夫人出去。」
翠儿领着广宁伯夫人吴氏出去,红芍就端着刚煎好的药过来了,她向谢潮荣行礼道:「侯爷,姨娘该要吃药了,药还烫着。」
谢潮荣从红芍手中接过药来,没说话,只紧抿着薄唇,舀了一汤匙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将递送到贺氏嘴边,贺氏张口就吞了下去。
谢潮荣挑眉:「不苦?」
贺氏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摇头道:「只要是三郎亲手餵的,都不苦。」
谢潮荣一愣,随即只是摇头轻笑,只餵药,却再没说话。
贺氏用眼神给红芍使了个眼色,红芍心领神会地去做了该做的事情,没一会儿功夫,谢潮荣便觉得有些困起来。
「三郎你怎么了?」贺氏将喝了一半的药碗放到了一边去,伸手扶住丈夫道,「可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谢潮荣这些日子确实是累着了,不管是朝廷上的事情,或者是宅子里面的事情,都是一件接一件,叫他心累得很。
不过还保留一丝清醒,他起身道:「既然药喝完了,便就好好歇着。」他身子有些微微晃动起来,眼前也开始有些渐渐模糊,他摇了摇头,「我回……回……阿皎……」
话还没说完,人便跌落下去。
贺氏伸手去轻轻推了推谢潮荣,轻声唤道:「三郎?」
红芍走过来说:「姨娘,奴婢香料用得重,侯爷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了。」
贺氏伸手轻轻摸了摸丈夫的脸,唇角边挂着笑意,但随即笑意又冷了下去,眸光渐渐阴冷下来。
「他满心满眼都是陈皎,却不知道,那陈皎已是被她娘给带回娘家去了。」贺氏哼道,「她跟她那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哥哥不清不楚的,与三郎成了亲后竟然还敢写信给袁嗣青,就怪不得别人了。」
红芍年岁不大,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只道:「姨娘,咱们这样做,若是明日侯爷醒来知道了,他必是会怪姨娘您的,此番并非对您有好处。」
贺氏却不以为意,只说:「三郎对陈皎跟袁嗣青的关係十分介怀,不然当年我也不会有机可趁,从而一举生了素华跟玉华,哼,明儿早上三郎若是得知陈皎是跟袁嗣青一起呆了一夜,他还不得吵翻了天,哪里还会管我们的错。再说,就算他怨我,也不得不敬我娘家几分。就算是老太太,她也是不敢轻易动我的,不然她查出了田婆,却为何不问我的罪?」
红芍也是听明白了,笑道:「恭喜姨娘……哦不……」她赶紧改口道,「恭喜侯夫人,贺喜侯夫人,只要陈氏出了谢府,往后这侯爷可就是您一个人的了。」
「好了,好话也别说得太早,凡事还需谨慎着些。」瞥了她一眼,挥手道,「你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伺候着就行。」
「是,那奴婢出去。」红芍弯腰退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
待得红芍出去后,贺氏目光立即变得温柔起来,她痴痴傻傻地望着丈夫,那眸子里像是蓄满了三月的春水般,婉约动人。
伸出略显苍白的素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丈夫的衣带,将那朝服剥落,露出里面洁白的中衣。又将他白色的中衣褪下,剥开里衣,露出里面麦色的结实胸膛,她动作微微停住,眼眶立即就红了,只觉得自己委屈得很。
两次了,这两次得到丈夫,都是她耍的手段,而不是他真心实意想要的自己。
上次在军营中,是她耍了手段,让陈皎写给袁嗣青的信寄到他那里去的。如她想像的一样,当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如一头髮怒的雄狮,若不是大军已经行至东疆边关、那高丽随时可能突袭兴军,他真的会快马加鞭赶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