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来,谢锦华跟陈氏的关係一直不咸不淡,谢锦华只敬陈氏是长辈,却是没有一刻将她当做是自己母亲的。倒不是陈氏待她不好,相反,小的时候,陈氏刚来的那会儿,总是小心翼翼想讨好自己,可自己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是自己母亲,所以自己不愿意靠近她,并且心里也隐隐觉得,是她抢了父亲,所以父亲走了。
后来她有了妹妹,便一门心思放在妹妹身上,也没再刻意靠近过自己。
在外人眼里,自己从来都是端庄贤良的,可是却没人知道,自己是多么羡慕妹妹的洒脱恣意。
一转眼过去,都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自己也大了。
眼瞅着就要嫁人,如今,她倒是有诸多舍不得。
谢锦华眼眶里湿润起来,将头轻轻靠在陈氏怀里,唤了她一声母亲。
陈氏本来眼泪就多,如今听谢锦华唤自己母亲,她一个没忍住也跟着哭了。
是以,当谢潮荣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妻子女儿抱在一起哭的画面,他倒是有些愣住了。
弄月捧了茶进来,见着侯爷回来了,赶紧请了安,陈氏跟谢锦华这才停下来。
陈氏用丝帕擦了擦眼角泪水,起身说:「侯爷回来了,那你们父女说说话,我先回去。」
谢潮荣拉住妻子道:「你先别走,我呆会儿与你一道回去,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锦儿。你是锦儿母亲,无需迴避。」
听丈夫这么说,陈氏便也一道坐了下来。
谢潮荣道:「锦儿,你告诉父亲,你是不是心甘情愿想要嫁去夏家的?爹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放心,你若是不愿意,爹爹有办法。」
谢锦华哭得眼睛红红的,望着父亲点了点头说:「夏公子才华横溢,听大哥哥说,京城里想要嫁给他的名门贵女很多,女儿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她微微顿了一下,方继续道,「只是怕是夏公子看中的是三妹妹,倒是女儿抢了三妹妹的好姻缘。」
谢潮荣望了陈氏一眼道:「既然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父亲便不多说什么了,你也放心,有父亲在,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谢锦华道:「只是老太太被女儿给气着了,如今怕是不会再见女儿,还望爹娘能在老太太跟前替女儿说说好话。」她轻轻抬起头来,清丽的面庞上有着浅浅的笑意。
陈氏忙不迭点头道:「二姑娘放心……」原想说自己可以帮她说话的,可想到老太太根本就不待见自己,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说出来也是丢人。
谢潮荣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起身道:「你便好生歇着吧,老太太那里,你不必担心。」
待得夫妻两人回了汀兰院,谢潮荣方才安慰妻子道:「事已至此,你便也别伤心了,好歹锦儿也是你的女儿。」
陈氏气道:「侯爷这话什么意思?我心里疼二姑娘跟疼枣儿是一样的,如今她能寻得如意郎君,我心里也高兴得很呢。」望着丈夫唇边挂着的意味深长的笑意,陈氏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故意这般说的,便气呼呼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不理丈夫。
谢潮荣已经忙得几日没回后院了,此番见爱妻娇憨,不由心头一暖,伸手就将妻子搂进怀里来,又顺势将头凑到她肚子上,笑着道:「我又要当爹了。」一边说着,一边手很不老实地在妻子腰上捏了一把。
这种捏法暗含深意,陈氏脸刷一下就红透了,伸手使劲推丈夫。可是她力气小,任她怎么推,黏在身上的人就是不动,反而还变本加厉在她身上乱摸起来。
陈氏惊道:「这里是哪里,你就敢这样!」
谢潮荣抬眸,抱着妻子的脸亲了一口道:「我私下问了大夫,如今过了三个月,只要小心些行事,就没事。」
陈氏低了头,故意道:「贺姨娘被老太太送回贺家去了,老爷不惦记?」她只知道老太太把贺氏送回贺家了,至于为着什么事情送她回去,陈氏却不知道。
谢潮荣望了妻子一眼,将手放在她心口处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我何曾惦记过她?不过,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也有错,心里有那么几分愧疚罢了。人都是会变的,她也再不是小时候的那个贺宏珍了,如今只希望她能够找个好人嫁了。」
陈氏心里高兴,可嘴上还是说:「打发了贺氏是好,不过,老太太担心你受累,差了香茗来伺候你。」
正说着香茗,香茗便端着茶打外面走了进来,笑着道:「太太,老太太差奴来是伺候您的,老太太知道太太如今身子重,又见奴本分是个老实的,便就差了奴来照顾太太。」说完话,她倒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谢潮荣捏了捏妻子的脸道:「只要你心里真心只有我一个,我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沾花惹草的?」他眼睛亮亮的,一双黑眸里攒着星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妻子。
陈氏倒是有些接不上话了,不过,倒也坦诚道:「三郎,过去的事情便就过去了,你我最终能在一起,也是历过百般磨难的。已经十六年了,我也早已经将阿青当做了亲哥哥,只是他至今都未娶妻,我心里愧疚,总觉得是我对不住他。」
妻子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潮荣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将妻子抱得更紧了些,方道:「你有着身孕,别多想了,他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怕是一时抽不开空娶媳妇。」这话真是骗鬼鬼都不信,谢潮荣舌头打了个转,低头说,「我抱你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