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拉我去枪毙的吗?””她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双眸,幽幽地问道,心底有说不出的委屈,好想扑到他怀中,让他好好地安慰。但一看他那张冰脸,她把一切想法都咽了下去
。
“枪毙?””杜子彬愣了。
“哦,””魏朝还没有枪,只有刀,“是不是去午门斩首?””
“你……罪当斩首吗?””杜子彬没好气地问道。她那个表情哪象是去斩首,好象是赶集一般期待。
“那我罪当什么刑罚?””长睫扑闪了几下。
“你无罪释放啦!””杜子彬捏去她帽沿上的一根糙屑。
“啊,我没罪?””云映绿突地跳起来,没想到脚坐麻了,一时站不起来,人瘫到了地上。
“难道你希望有罪?””杜子彬捞起她,眉骨一沉。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映绿象是不敢置信,嘴中喃喃个不休,她抓住他的手臂,“喻太医真的……为皇后验身了吗?”。
杜子彬蹙起眉,““当然!””
“啊!”,云映绿突然又是一声尖叫,扭过身,拨腿就往外面跑去。
“映绿,我还有话和你……讲。”杜子彬的心有一点失落,关于夜宿皇上寝殿的事,她什么解释也没给他。
“回去再说。””云映绿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
云映绿先跑到了太医院,几位太医刚刚坐定,小太监们正把一筐筐新收进宫的药糙撒到院中捡晒,一看到云映绿,大家都一愣,然后立马露出讨好的笑意。
“云太医,你受惊啦!””
云映绿淡淡地点点头,四下张望着。“喻太医呢?””
“我……在这!”,喻太医去里间拿医书,脱口差点说成“臣……在这!””
“喻太医,你……替皇后验身啦?””云映绿小心地盯着喻太医的脸。
“嗯,我和云太医诊断的结果相司,皇后死于急性心臟病。”。喻太医不紧不慢地说,屋里几隻耳杂都竖着呢!
云映绿嘴巴张成了O型,她只说皇后死于暴病,可没说是心臟病突发。她不笨的,她和喻太医没啥交情,不值得他为她做这样的伪证,那一定是……她惊愕得捂着嘴,他
还是救了她呀!
一时间,她的心中错综复杂,什么情绪都有。“那……那封棺了吗?””
“嗯,等外面的法师进宫,立刻封棺,呃,云太医,你上哪去?””说话间,云映绿已跑出了院门。
“我找小德子公公去。“云映绿的声音随风飘了进来。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是啊,从昨儿到今天,小德子跑哪去了?
小德子现在正象磨麵粉的小毛驴呢,在中宫的灵堂里,围着紫檀木的棺材团团打
转,过一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叨叨,求求菩萨,求求佛祖,转个几圈,又跑到外面张看着,愁得一张脸扭成一团,眉和眼都看不出来了。
当灵堂中没什么人时,他会悄悄地把棺材盖移开一点,轻声对里唤道:“。满玉姐姐,你……还活着吗?”
棺中的人无声无息。
“天啦,天啦!”小德子恨不得捶胸跺足,放声大哭,云太医说满玉姐姐喝下的
药,十二个时辰后就会醒过来。这十二个时辰快到了,满玉姐姐为什么还一动不动呢?
昨天,满玉姐姐神秘兮兮地把他从太医院唤到中宫,云太医和皇后娘娘都在。她们和他说了一大通,他不太明白,满玉姐姐说你听我的就好了。说完,满玉和皇后娘娘换了衣衫,
然后云太医给满玉姐姐喝下一碗药,满玉姐姐往后一倒,全身体温突降,心跳渐缓到几乎停止,但意识很清晰。他吓得差点哭出来,云太医说没事,十二个时辰后她又是你的满玉
姐姐了。
接着,皇后娘娘帮满玉姐姐涂了个大白脸,他瞅瞅,不注意,连他都认不出床上躺着的那个是满玉姐姐了。
他按照满玉姐姐前面的吩咐,把皇后娘娘送出皇宫。当他回来时,满业姐姐已经被装进了棺中,皇上正在审讯云太医。
他躲在院子中的廊柱后,把拳头塞进口中,生怕自己会惊恐得哭出声来。
这一夜真的漫长如一年,中宫里人来人去,因为云太医说天气热,外人不能碰触棺材,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没人知道棺材里的人是满玉姐姐。
喻太医来的时候,他吓得蒙住了双眼。
令他瞠目结舌的是,喻太医的口径和云太医一致。结果一出来,中宫里聚集的人群才慢慢散去,他才能混进去,看到了他的满玉姐姐。
中宫的太监和宫女,正在为做法场忙碌着,灵堂里空落落的,没几个人,他愁得鬚髮都快斑白了,哦,他是没鬍鬚的。
“小德子,小德子。”皇后的卧房中突来一声轻唤。小德子眼一闭,就差对天猛磕几个响头。
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我的活菩萨,你终于来了。小德子嘴中念叨着,转过头。
云映绿小心地看了看外面,此时刚好没人,两人合力抬起棺盖,把满玉从棺材中抱了出来,满玉的四肢微地回温,指尖开始动弹了。
云映绿把满玉抱到刘煊宸夜宿中宫的隔间,让小德子在棺里面铺满衣衫,上面盖上棉被,看上去里面睡着个人似的,然后把棺盖封严。
小德子再进房间时,满玉已缓缓睁开了眼,她低头看自己一身华丽的寿衣,突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小德子,我……冻死了。”。
内务府的人得知皇后驾崩后,抬来棺材,云映绿为了加强真实性,在棺材底部铺了一层坚冰,坚冰的寒气往上透去,直直地穿进满玉的骨子里。
小德子又哭又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