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才忙完。金顺来过了没有?」
「来了,还送来猪肉猪下水和麵粉。」过年期间黑市生意一般,闻夏金顺也想休息休息,过年几天就没有做猪下水,年过去了,自然又要开业了。
「你给他钱了吗?」
「给了。」
「好,我去清理一下。」
「嗯。」
闻夏转身朝厨房门口走。
闻老太太担忧地看着闻夏。
就在这个时候裴景帆过来了,和闻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看见闻夏正把一木盆的猪下水向外拉,他赶紧走上前:「闻夏,你别动,我来吧。」
「不用,我可以的。」闻夏说。
「很重,还是我来。」裴景帆说。
「还好,我力气不小。」
儘管闻夏这么说着,裴景帆还是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把大木盆给端了起来,径直地端到了水井边,很自然地打水,倒进大木盆里,帮着闻夏洗猪下水。
一旁的闻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裴景帆一直在场,她不好说,等到晚上想说的时候,闻夏已经累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起来和闻夏做小吃,她看着闻夏,去年因为徐汉平徐知青的事儿,她和闻夏的关係一路下滑,最后到了见面不说话的地步,再来一个知青……那她和闻夏……
不行。
不能再像去年那样直截了当地说了,会再次伤害闻夏,她得换个方式,柔和一点,于是闻老太太在心里打草稿,打着打着金顺来了,打着打着闻夏去睡觉了,打着打着要上工了。
她嘆息了一声。
在田地里边拔草边思考闻夏和裴景帆的关係,在她心中闻夏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她也得现实一点,那就是闻夏的身份配不上首都的裴景帆。
而且裴景帆又不是一般的知青,还是相当有背景,说不定哪天就返城了,到时候闻夏怎么办?
闻老太太愁死了。
这时候又听到有人在说闻夏扒着裴景帆不放,与此同时,闻夏因为工分的事儿找大队长。
「小洋,你看见大队长了吗?」闻夏来到田间,询问记分员。
「没看见。」记分员说。
「那他去哪儿了?」闻夏不解地问:「我刚才还看到他呢。」
「啊,我想起来了!裴知青把大队长找走了。」
「裴景帆?」
「对!」
「他们去哪儿了?去多久了?」闻夏问。
记分员收拾着钢笔说:「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好像去十来分钟吧。」
「好,我去找找看。」闻夏转身朝生产队办公室走,刚走到大路上,就看到远处一颗槐树下,大队长和裴景帆的身影,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她没有打扰他们,就站在原地等着。
两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同时转头看过来,接着一怔,而后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裴景帆骑着自行车朝县城去了,大队长拿着铁锹朝这边走。
「大队长。」闻夏唤一声。
「闻夏,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了?」大队长问。
「嗯,看和你和裴知青说话,就没有上前,你和裴知青在说什么呢?这么神秘,裴知青这是去哪儿?」闻夏笑着问。
大队长顿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生活上的一些事情,他去县城寄信吧。」
「原来是这样。」闻夏不再关注于裴景帆,而是说自己的目的,说:「大队长,今天割草的工分怎么算的?」
「这个啊——」
「大队长!大队长!出事儿了!」这个时候记分员着急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大队长和闻夏的对话。
大队长闻夏转头看过去。
「出什么事儿了?」大队长面色凝重地问。
记分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闻夏一眼。
闻夏心生疑惑问:「和我有关?」
记分员点头。
闻夏问:「什么事儿?」
「闻奶奶和人吵架呢。」
「和谁?」闻夏心下一紧,赶紧问。
「和张玉勤张知青!」
「为什么?」闻老太太虽然是乡下人,但是在闻夏心中,闻老太太绝对不是那种泼妇型的,或者说闻老太太是那种息事宁人型的,有什么事情宁愿忍,都不愿意与人争吵,怎么会和张玉勤吵起架来。
「好像也是因为你,我也不太清楚。」
「因为我?我去看看。」
闻夏赶紧地朝田里跑去。
大队长记分员随后。
还没有到目的地,就听到田地里吵吵嚷嚷的声音。
闻夏还是极快地辨认出来闻老太太和张玉勤的声音,抬眸一看,看到不远处闻老太太和张玉勤站在对立面,身边都围了一圈人,好像防止他们大打出手。
闻老太太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样子,声音也只比平时高了一点,说:「张知青,你也是女同志,也是姑娘家,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用那么难听的话说别的姑娘家?」
「我哪里说的瞎话了?」张玉勤反问。
「你就没有一句真的。」闻老太太气的声音都有些抖。
「呵,老奶奶,你别把人当傻子了,看见闻夏和裴知青走得近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一起吃饭,一起上工,还一起撑过一把伞,一般人可不这样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