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的一种就是用高考分数碾压他们,这么一想,他心里好受许多,猛踩自行车车镫子,迅速超过闻夏裴景帆,状似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可惜闻夏裴景帆就当没看见徐汉平。
两个人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到县城的红旗公社中学,学校的大门紧锁着,不过门头上已经扯出了红底白字的条幅——祝各位高考考生,考试顺利!
十分有仪式感。
已经到了来的考生们或站或坐或蹲地翻看手里的各种资料书,当然也有互相聊天的,闻夏粗略看了一眼,这大概是所有高考生中年纪跨度最大的吧,有三十岁左右的,也有十六岁左右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
「老大!闻夏!」一早就过来的金顺,看见闻夏裴景帆过来了,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你们终于来了。」
「你来得早啊。」裴景帆说。
「嗯,我都帮你们的考场号找到了。」金顺指着学校里面对闻夏裴景帆说:「这里统共就两栋楼,老大你在后面楼的二楼,闻夏就是这里的一楼。」
「你呢?」裴景帆问。
「我和闻夏一栋楼,在二楼。」金顺笑着说。
「学习文具都带齐了吗?」闻夏问。
「齐了。」金顺信心满满地说:「我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高考了,对了,中午去我家吃饭,我娘今天特意买了肉和鱼的。」
「知道了。」闻夏指了指周围的人说:「大家都见缝插针地看书,你们要不要也复习一下。」
金顺裴景帆同时摇头。
闻夏根本就没有带书过来,更不打算再复习了,和金顺裴景帆说几句之后,就在原地待着,四周看了看,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除了徐汉平外,还看到了张玉勤,张玉勤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样子,捧着一本语文书,不停地背诵着,大部分的考生还是比较轻鬆开心的。
闻夏收回视线。
没一会儿,校门打开,一个个考生进入考场,闻夏和裴景帆金顺分别之时,互相鼓励了一下,接着走向自己的考场。
金顺说的没错,闻夏的考场就是在一楼。
闻夏没有在这个时代上过学,知道这个时代上学十分艰苦,所以看到灰扑扑的墙壁,破旧的桌子和凳子,她也没有觉得意外,按照自己的准考证好,找到自己的座位。
刚一坐下,凳子发出「吱呀」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还好,就是有些老旧,短时间不会坏,她坐正了身体,根据自己以往的考试经验,先闭目养养神。
片刻之后,两个监考老师过来了,拿了一张纸,对着大家念监考注意事项,接着查一查准考证,鼓励大家用心做题目,最后把试捲髮放到考生手中。
闻夏没有看过一九七七年的高考试卷,也不知道一九七七年会考什么,也不知道分值,心里有些紧张,怕自己复习的没什么用处。
等到语文试捲髮下来后,她首先浏览了一遍。
只有三道题目。
一道解释词语二十分。
一道文言文加标点和译成现代文二十分。
最后一道是作文六十分。
总会一百分。
仔细看题目内容,闻夏鬆了一口气,解释词语解释的是「诽谤」、「明火执仗」和「踟蹰」等词语,文言文是木兰诗的节选,作文则是难忘的一天……这些对二十一世纪的她来说很简单,出题人肯定想到动盪十年里教育资源的匮乏,高考的突然恢復,所以题目也出的符合这个时代的人。
这或许是高考诞生以来,最简单的一次,以后会越来越难吧,闻夏没有再想其他,认真地填写自己的信息之后,开始答题。
她没有因为题目简单而轻视,非常用心地写作文,等到人工铃声响起来,她才交卷,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出了考场不讨论成绩和答案什么,大家一出考场就问彼此考的怎么样。
「写完了吗?」金顺问。
闻夏裴景帆点头,问:「你没有写完?」
「没有,我不知道明火执仗什么意思。」金顺有些懊恼。
「点着火把,拿着武器,公开活动。意思是指抢劫。《水浒传》里出现过这个词。」闻夏说。
「啊!我没有看过水浒传,我只听过。」
「没关係,只有一题而已,下午好好考。」闻夏安慰金顺。
金顺点点头,还是有些沮丧。
像金顺这么沮丧的人还不少,毕竟大家那么久都没有解除书籍了,好在金顺没有沮丧多久,就恢復过来,带着闻夏裴景帆回家吃午饭。
李金华准备了鱼和肉,中午吃的很丰盛,在金顺家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下午接着考数学,数学也是一百分制的,有函数有几何,还挺全面了。
要不是闻夏复习了那么久的《高考数理化自学丛书》,就凭她离开学校那么多年,她也不会做,感谢裴景帆送的高考丛书,她很顺利地写完,检查了两遍才交了卷子,在人工铃声中出了红旗公社中学,与金顺裴景帆汇合,像其他考生那样,叽叽咕咕对了一通答案。
闻夏和裴景帆写的答案一模一样。
金顺惊呆了:「你们不会考满分吧?」
闻夏笑说:「说不定哟。」
裴景帆嘴角噙笑。
回山湾子生产队的路上,裴景帆第一次问:「闻夏,你想上哪所大学?」
「还不知道呢,等考完再说。」闻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