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澄不想多说,抬手去拨车锁,却打不开, 委屈道:「你让我下去。」
「不行!」
「你不讲道理,你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就跟你在一起吗?凭什么?」
「你凭什么对我有这么多偏见?」他忽然捉住她的手握住掌心,发癫一样, 似乎要让她感受他的心意:「你利用我追韩硕我也不在乎,可你凭什么不理解我?我第一次对人表白,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他又靠近一些,搂她的瘦弱肩膀,似乎想要亲一亲她执拗又孱弱的唇, 呼吸纠缠, 缱绻而激烈,可初澄躲闪又害怕的眼神让他十分受伤, 低音呢喃,不确定地问:「你真的, 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初澄转头抹了把眼泪,「沈知燃,你能道德绑架的只是有道德的人,而没有道德的人,你对她们什么都做不了。你深受其害,也想把这种枷锁强加在我身上吗?」
沈知燃明白初澄说得是什么意思,倏忽鬆开她。
「我要上班了。」初澄冷静地说,眼下的皮肤还透着红。
他听话把车门打开,初澄头也不回地下车,跑进大楼里。
沈知燃坐在车里出神了一瞬,也跟着下来,他站在烈日下面,被炙烤得汗流浃背,眯了眯眼,很久才恢復理智。
初澄对他而言是个不一样的存在,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即使他们很少开口交流,可这么多年她在他身边总是有很高的存在感,让他无法忽略又高攀不起。
他最不想在她面前失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可人在溺水的时候是没有选择的,无论稻草还是浮木都要抓住,他把她当唯一救赎。
她却把他鲜活跳跃的心臟丢进油锅里,颠过来倒过去,煎炸,烹煮,不知道他有多难过吗?
初澄下午表现一切正常,可是她内心里又隐隐觉得自己和沈知燃一样偏执,这种偏执很难说是自身携带的,还是受姜雪事件影响。
很多事情,明明她都明白的。
实习不算忙,做完事情还没到下班,开着电脑随便打发时间。她的个人U盘里存了点东西,是前段时间收集的关于这件事的报导。
除了不知所谓的爆料,跟风製造噱头的自媒体用户,还有七八个传统媒体。这些才是一锤定音给他定了性,也成为舆论的标杆。
她从姜雪那里得到的认证是,沈知燃只是作为导火索却并没有直接参与,主谋是高芬芬和谢梧等人。但新闻报导里统一的说法是沈知燃伙同朋友校园霸凌。
这里存在一个本质上的谬误。
新闻里对另外五个女生没有具体的提及,更不可能有名字。初澄理解,只有写沈知燃才会有关注,引发争议,毕竟和他相比那五个人都是素人,写了也没有意义。
像韩硕说的,沈知燃有错但错没有那么大,可是要向舆论解释清楚几乎不可能。
五点五十分,谭清远给初澄发了条微信,问待会要不要一起走。
初澄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有个人站在她身后,淡淡烟味几乎把初澄吓得一激灵,她差点以为是某人。
「你在看我的评论文章?」
是刘新利,他手插着裤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电脑。
初澄连忙站起,身边的几个实习生也纷纷侧头看过来,眼神好奇又八卦。
刘新利叩了叩她的桌子,「你们谁有空,帮我干点活。」
几个实习生都不说话,初澄距离他最近,她眨了眨眼,「什么活?」
刘新利让初澄跟他去办公室拿资料,出来时正碰上谭清远站在她办公位旁边。「刚发消息给你没回,走吗?」
初澄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可能要晚一会。」
「那我先走了?」
「再见。」她坐下,听见有人嬉笑,说她年轻稚嫩没被毒打过,竟对加班挺感兴趣,领导给派个任务就这么积极,又说可以趁机好好表现。
初澄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那几人摇摇头走了。
她现在能做的和那些列印文件,收发快递没有什么区别,主要以学习和感受为主,完成工作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初澄把东西检查一遍发过去,收拾包准备下班,不到两分钟又跳出来新的消息,刘新利让她进去一趟。
「你开学大四?」刘新利坐在电脑过后,一边看着文檔一边问道。
「是的。」
「活儿干得挺好的,暑假要不要来社里实习?」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郑娟已经跟她讲过了,假期可能要帮初游补课。当然,决定权在她自己手里,但难保郑娟会跟她争吵。
见初澄没立马回应,刘新利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是有什么顾虑,还是别的打算吗?」
她弯唇笑笑,「谢谢刘老师,可以的。」
她的声音文静而柔和,做事情也很踏实,刘新利对初澄的印象不错,「刚刚你是在看我以前的评论文章?」他又问了一遍。
初澄说:「对,是关于沈知燃参与校园暴力的。」
刘新利的确不太能想得起来了,但初澄提醒了他,又找回了一些记忆,笑着说:「你看得很认真,有什么想跟我讨论么?我可以给你一些思路或想法,作为你帮我干活的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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