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提着沈知燃送的价值高昂的礼品,包装袋已经被姜雪摔坏了, 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姜雪又一次夺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谁让你收他的东西的?凭什么一点东西就能买断对我的伤害?」
周曼丽说:「没有买断,这只是补偿, 我知道你很委屈。」
姜雪看着妈妈,心里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大喊大叫:「你还收他什么了?收到他的钱了,对不对?」
周曼丽一开始不说话, 不承认也不否认即为默认。
「你是不是拿他的钱了!是不是?」她把能碰到的东西都砸了,地板上都是花瓶碎片,周曼丽不敢去拉她, 也没法阻止,只能干站着。
「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去收他的东西, 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他们欠我的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周曼丽说:「不要经济补偿,你还能干什么?你以为你看医生吃药不花钱吗?还有你将来上学工作,不要钱哪条路行得通?」
「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 我要她们永远欠我的!」
周曼丽说:「除了你自己这么认为, 没有人会觉得欠你的,甚至她们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现在过得潇洒地不得了。」
姜雪委屈又崩溃地大哭。
「所以妈妈趁现在他的良知还没有完全泯灭,儘量多要一些经济补偿, 才是最切实际的。」
姜雪于是把火都撒到周曼丽身上:「说得好听,要是当年你好好保护我,我怎么可能受欺负?你把我丢在学校不管不问,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可你心里只想着弟弟,现在又来装好人。」
「你对我撒什么邪火?」周曼丽整天被这么搞也没耐心,「是你自己没本事,任人欺负,现在怪我?」
姜雪恨恨瞪着她:「你拿了多少钱?」
周曼丽没说实话,只说了一半的数字,但也超出了姜雪的想像,她震惊又愤怒,「把钱还回去!立刻还,马上就还!」
「拿都拿了,怎么可能还回去。」周曼丽扯着嘴角道,「这本就是他欠你的。」
姜雪咬着嘴唇,脸部肌肉抽搐,一时找不到话回怼。
周曼丽看着她又说:「人的良心和愧疚会随着时间减弱的。沈知燃也就在这最受谴责的时间里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但那些女生根本没有良心,你心里清楚的。」
「你胡说!」
「否则你为什么表现出最恨他,而不是那五个女生?沈知燃可没碰你一根头髮。」周曼丽洞察人心,很老道地开口:「因为只有他还有点良知,让你的怒火有发泄的出口,儘管你心里明白他也有点冤。可真正的坏人谁理你?让你怨都怨不着。」
「看着好了,再过两年,他也不会心甘情愿掏钱了。」周曼丽说。即使知道沈知燃无辜,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加害者,但却是受害者的救命稻草。
现实总是残酷又血淋淋的,姜雪所有的愤怒和无助,最终只能自己消化,她哭到岔气都没人管。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道理,最坏的人永远最逍遥。
初澄怕奶奶进出门时摔着,请了工人来修补门前的台阶,却不想清晨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傍晚又乌云密布。
她悠閒坐在院子里看书,在想要不要把新的水泥用塑料布盖住,郑娟打来电话问她一天一夜不回家想干嘛。
初澄皱了皱眉,「我在燕家巷陪奶奶,明天回去。」
郑娟叫嚷道:「说了你两句就不回家,真是越长大本事越厉害了,你在威胁谁呢?」
初澄无奈嘆气,却也只能解释:「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想静一静。」
她在电话那头嘀咕着什么,似乎在跟初建波埋怨:你的好女儿,真是气死我,初建波说了什么,初澄没听清,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一脸烦躁地躲到阳台抽烟去了。
郑娟又跟初澄交代:「你明天早点回来,我和你爸有事要出门,你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初澄把电话挂断,平静的心情荡然无存,把书撂下,去厨房准备晚饭。
一通忙碌之后,她忘记了本来要做的事,一直到睡前,听见雨滴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才想起来水泥可能会被大雨衝掉。
她赶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把台阶盖住,又拿了个红色的塑料桶挡在那,怕有邻居不小心踩踏。
路口灯光微弱,雨幕漆黑深不见底。
她在纷杂的雨水声中分辨出脚步声,沈知燃撑着伞缓缓走过来,在门前停下,但他好像没有看见她。
初澄不知道他为何这副样子,半开着门,等了片刻不见他离开。
「沈知燃?」她只好叫他的名字。
「你在?」沈知燃如梦初醒。
「你刚才没有看见我吗?」
沈知燃当然看见了,也一直在看她。干净的校服,漂亮不染纤尘的长髮,她温柔俯身,和他记忆力很多次都是重合的。
「你刚刚在干什么?」沈知燃明知故问。
初澄小心地站在门里,怕被屋檐下的水滴打湿裤脚,「刚砌好的台阶,我怕被雨冲坏了。」
他脸色木然,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不屑勾勾嘴角,「几块砖而已,又不值钱,值得你半夜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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