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在最开始,也只是想关心同为女孩的姜雪而已。
过程发生了什么,谈崩的原因沈知燃不愿再提。
那个东西依然像隐藏在地下的弹,不知何时会被引爆,也时不时被拎出来当尸体被鞭笞。
有的时候沈知燃也很奇怪,自己这样一个人是如何能掀起一场浪潮的呢?为什么这么多人恨他,骂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觉得厌恶。他从小就没有耐心,没耐心应对仔细的学习,没耐心应对复杂的人心,更没耐心应对极致的拉扯。
准备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一切,回归平静的生活。
沈知燃问兄弟们考虑的如何了,要不要一拍两散直接分钱,韩硕这次没暴怒打人,指着他们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工作室,造价高昂的录音棚,问沈知燃是不是个男人。
现在阳痿了吗?今天坚决不做男人了?
一切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难过,是他十七岁写的那首歌给了他一切。把他捧得高高的,是音乐才子,也把他摔个半死,碾为人渣。
「在你心中男人的是什么东西?为了坚持狗屁梦想把身边的人害得惨不忍睹呗?把大家都拉下水,」他恼怒地甩开韩硕:「咱们看酒吧,卖色相,当鸭子,马上就能陪富婆睡觉了,是这样呗?」
韩硕动了动嘴唇,也心虚,谁愿意无所事事在那一亩三分地窝着,他激动地抖动着:「你眼睛一闭,就什么都没发生,怂包还不愿意承认。」
沈知燃:「老子他妈的,比你知道怎么扛起责任,停止装逼吧!我当年能自恃才华,自命不凡,可我这两年写出什么狗屁东西了?都是狗屎!我满脑子都是翻身,都是报復社会,我他妈恨不得来个外星人把地球炸了……」
「如果持续製造垃圾就是担当,带你们一起吃垃圾,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他掐着腰怒吼,太阳穴突突的,可是不觉间,嗓子又有些低哑哽咽,是无尽的委屈。
「再跟你说一遍,老子是男人,老子也不阳痿!」他愤然道:「老子厉害得很,你个雏鸟懂个屁!」
韩硕:「……」
半开的窗户开着,风进来,吹落他眼眶里包裹着的泪滴,猛然砸到脸颊,从滚烫到冰凉,速度很快。
他快速抹了一把,踹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初澄的眼皮自从被雨滴砸到,就总是在跳,而且是狂跳不止,每当她深夜想拿出电脑写点东西的时候就开始作妖。
她揉按四白穴,也热敷过,都没用,频繁的痉挛让她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难免疑神疑鬼起来。
那天早上去酒店陪姜雪吃早餐的时候,又忍不住揉了揉,白皙的皮肤下面已经有一块红印子。
「你怎么啦?」姜雪奇怪地问道。
初澄说太累了,眼皮总是痉挛抽搐。姜雪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面部痉挛有的时候也会有大问题,初澄说:「不至于,过段时间如果还跳就再说吧。」
姜雪一针见血地说:「可是,你肉眼可见地在心慌紧张诶。」
初澄不置可否,但也只是单纯生理上感到不舒服而已。依然从对方的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一语双关,她好像在内涵什么。
姜雪从包里拿出一片双眼皮贴来,让初澄凑近,仔细给她贴好。
「这是做什么?」初澄问道,她本身就是双眼皮,不需要这些辅助工具。
「虽然那种话是谬论,但是给你一个心安好了。」女孩子害羞地笑笑:「贴上白纸,就是白跳的意思,帮你挡灾了。」
「……」
初澄也忍不住笑笑,这两天她经常过来陪她,吃东西,逛街,看电影,但没有开口提过沈知燃碰面的事。
姜雪其实是看心理医生的,并不是专门为了沈知燃而来的。
她的妈妈周曼丽认为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不需要再吃药,只是心理上依赖药物而已,就把她的抗抑郁的药换成了白芸豆和钙片。
姜雪有两天感觉到状况不对,赶紧去检查一番,才知道妈妈把药换了。母女俩为此大吵一架,各持己见,姜雪在某个瞬间会觉得很窒息,自己总是好不了,和周曼丽这样的作风脱不了干係。
初澄看出她心情不好,儘量不提不相关的事,但是在她要离开的前一天,姜雪忍不住问起来:「沈知燃好像没有跟你说过,那天我跟他说了什么话。」
「我想……无论你做任何决定都有你自己的考量。我的私心已经表露。」初澄淡淡地说:「可是,我总不能强制你做不愿意的事。」
姜雪和她躺在酒店的床上,一侧头,就能看见初澄温柔冷清的脸,精緻妖冶的五官,总是不急不慢地注视着别人,还看到她的天鹅颈里有淡粉色的瘢痕。
「有的时候,你的体面和道德感,反而衬得我很难堪。」她都分不清初澄是真心,还是太会洞察心机了。
如果是心机,那她太会伪装了。
「我说了,我无法对你感同身受,也绝对不会把枷锁套在你身上。」
「那你不想知道我和沈知燃说什么才谈崩的吗?」
初澄有所犹豫,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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