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燃把自己关在酒吧二楼喝酒,谁也不许进去,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久久都没有作用。被初澄治癒的狂躁症,好像又犯了。
初澄四月份回家,得知爸爸初建波也在打官司,是经济纠纷。
去年城市房价开始大涨,他瞄准机会,和两个朋友合资投资房产,这中间的程序出了点问题,他和其中一个朋友起诉了另一个人。
初澄回到家时,初建波正坐沙发里抽烟,低着头,看上去已经十分上火。郑娟也着急,忍不住在他面前喋喋不休,最后变成了夫妻俩的互相指责。
「行了。」初建波站起来,「你现在说我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郑娟说:「我当初让你谨慎些别乱相信朋友你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了吧?那可是两百多万啊,咱们的家底都交代出去了,两个孩子今年又都要出国,你说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这个钱肯定会要回来的。」初建波闷闷地说。
初游不在家。
初澄见形势不妙,并不参合,安静回房间关上门。
「那你说什么时候要回来?」
「我怎么知道?」初建波被烦透了,「你能不能别在逼我了,当初我拿这笔钱出去,你也同意了,怎么,现在有问题全怪我了是吧?我又是一家之主了?」
郑娟坐在沙发里掩面痛哭,初建波摔门而出。初澄则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里,心跳快了几拍,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上一次强烈的第六感,是她猜到刘新利会来找她的麻烦,很准确。
郑娟哭着哭着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初澄出来做了点晚饭,叫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初游也在此时回来,心大的他并没有发现妈妈有什么异样,一心吐槽姐姐做饭像猪食。
初澄说:「那你别吃!」
初游撇撇嘴。
郑娟让他吃完饭赶紧回房里写作业去,少磨蹭。于是客厅里又剩下母女两个人,初澄沉默地收拾着碗碟,郑娟揉了揉眼睛,看着她:「下午我和你爸吵架,你为什么不出来帮我?」
初澄说:「有我说话的空间么?从小到大,你们做任何决定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郑娟骂她没良心,冷心冷肺,初澄无可辩驳。
又过了几天,初建波问过律师后差不多清楚了,房子这两年出不了手,投资房子的钱近期要拿回来很难。
夫妻俩在屋子里商量了一晚上,想着办法。
第二天跟初澄打电话,说要找她聊聊。
初澄在回家的路上产生了预感,看到两人齐齐面对她,更是心慌。而就在此时,初建波接了个电话要出门,他拍拍女儿的肩膀,「和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什么事?」初澄把目光转向郑娟。
于是郑娟跟初澄说了下,因为钱暂时被冻结,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所以两人上学的钱不够了。
初澄抿了抿唇,下意识觉得郑娟接下来说的话会很荒唐,「你们在投资之前,明知道我要出国,没有留下储备金么?」
郑娟说:「留是留了,但是没想到你弟也要出国。」
初澄不接话。
郑娟有点恼恨地看着她:「现在家里的钱就这点,你俩只有一个先出去另一个得等等。所以你看,你们姐弟俩谁退一步。」
初澄料到妈妈会这样说,但是她并不准备退让,「我是从四年前就跟你们说了,也计划了很久,平时让着他就算了,这件事不可以。」
郑娟瞬间甩开了抓着她的手:「你怎么这样?姐姐照顾一下弟弟怎么了?他空一年就废了。」
初澄感觉有点可笑:「妈妈,你知道我申请的那所学校录取率有多低,多少人跟我争,你让我给初游去镀金的让路,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郑娟说:「你让我怎么办,小游他就是学不来没有你聪明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想逼死妈妈吗?」
「你不要把主要矛盾转嫁到自己身上,没人逼你。是你想要偏心,又不想做坏人,laiq道德绑架我。」
郑娟这一套行为的底层逻辑被女儿猜得透透的,现下脸色很不好看,有点被就激怒的意思,
初澄也很难过,她再一次不被选择,还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
「你也别再说我是姐姐该让着他,从小到大,我让给他的东西少么?」她嘴上激昂亢奋,可心里也碎成渣渣,眼眶红红的,「从你们生他想把我送给小姨,我就好像不是你和爸爸的孩子一样。」
郑娟说来说去又埋怨起来:「我生你下来是让你为难父母的?都跟你说了晚一年,又不是不让你去!你看看人家那些读不了书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好多少倍。」
初澄说:「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妈妈你别偏心成这样行么?」
「你怎么不去为难你爸爸,决定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坏人却要我来做。」郑娟感到委屈极了,又开始哭,「每次到关键时刻,他总是把烂摊子丢给我。从小就照顾你们两个,我好好的工作都没了,你爸倒是混得人模狗样,成了别人眼里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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