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医生来,要不你给我检查得了,我为什么疯你不是很清楚么?」
「……」初澄实在气结,干脆什么也不说了躺在床上继续装死。沈知燃倒是愉悦起来,耍无赖也不乏为一个很好的气死敌人的办法。
她在医院的几天,沈知燃天天来报到气人,跟她有莫大仇恨似的。
却又因为第一天就把她妈妈给得罪了,郑娟每次过来看他端坐在沙发里也就不愿意多待,放下东西就走。
这反倒让初澄鬆一口气。
跟沈知燃吵架比跟妈妈吵架,能让她好受一点,至少不用被道德绑架,她想开口说刻薄的话就说,不用顾及什么。
「你跟你父母的关係不怎么样?」沈知燃观察几天得出这条结论。
「你跟你的父母关係很好吗?」初澄反问,只记得沈知燃被全网黑的那段时间里他爸妈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
沈知燃说:「无所谓好不好,都是个体。」
初澄想说希望你和我之间也能够做到独立个体之间的尺度,陪你的女朋友去,别在我这盯梢了。
见她沉默,沈知燃忽然又问:「那天你们拌嘴我听见了。」
「哪天?」
「你说他们偏心。」沈知燃情商不低,并不愿意触及初澄家里不愿为人知道的事,「说你出去上学这些年是小姨供的,你爸妈不愿意出钱。」
初澄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在一个巷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也能观察到一些隐私。无非是家里姐弟两人,爸妈虽然在学识水平和经济物质上已经到达相当富足的程度,可观念上还停留在裹小脑时期。
他们始终认为儿子要好好培养,从小各种补习班往嘴里餵。房子,工作,早早给初游准备好,生怕他掉下阶层,承担着光宗耀祖的任务。
至于女儿他们也有爱,但不多,没指望她有多大的出息,安安稳稳生活,也别消耗家庭太多家庭资源就好。
可是初澄并不是这样的想法,自从弟弟出生以后她就开始做边缘人物,始终不被重视。即使她成绩优异,懂事听话。
「所以,你背上债务也要出国?」
「那是我最好的机会,甚至也许是今生唯一一次机会。」初澄坦诚道:「对,即使背上『巨额债务』我也要走,我的人生不可能被谁控制,我和你说过的。」
沈知燃当然记得初澄说过的话,只是他当时年龄也小,才二十出头,又被外界的声音左右了情绪,并不能理解她的决心。
那条巷子里有上百户家庭,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有不同的无奈,有他这样恣意张扬的男生,也有她这样窘迫委屈的女孩子。
初澄徒有一颗执剑走天涯的心,兜里却没有几两碎银,崩殂在半道。
刚去上学的那段时间,她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因为拿的是小姨的钱,完全没办法像身边同学一样对陌生国度保持好奇心,到处旅游,体验,买漂亮的东西,她始终在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里。
还有刘新利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千辛万苦地走到事情的真相里,也成功说服了姜雪和沈知燃两个当事人让他们走出来,甚至清晰地规划好了澄清的思路。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舆论的风向不倒向她所期望的那样,也不走向事实。
不止是为沈知燃,也为她辛苦四年的学识所难过。她性格很执拗,在这件事里陷入漩涡。
恰巧那个时候爸妈又改变主意。
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堆积到了一起,初澄其实对身边很多人和事都已经心灰意冷,致使她离开的心思十分强烈。
确切地说是逃离。
她意识到自己太年轻稚嫩,小姨的鼓励和价值观给她很大的影响。人在很多时候是需要做出孤注一掷的决定的,自私一点也在所不惜。
太多原因导致了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包括彻底放弃理想。
当然,其中辛苦的生活以及和刘新利的恩怨,她没有必要跟沈知燃说,也不指望他完全理解自己。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就不一样,就像她现在即使实现了经济自由、也不希冀别人的爱,仍然做不到沈知燃这样的肆意妄为。
沈知燃却在思考那年自己说她出国他可以负担所有费用,甚至卡都递到她手里了,可是她不要钱,连带他这个人也不要了。
「你宁愿吃苦受穷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沈知燃语气仍旧很凶,「独立女性你这样做的?」
「什么独立女性?」
他张口就来:「抛夫弃子!」
初澄说:「……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瞎扯什么?
「用词也许错了,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别装傻。」
两个人聊天也有心平气和好的时候,不可能永远在吵架,初澄这边正经说几句话,他就又炸,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炸了对方的祖坟,她皱皱眉,摸了后脑勺躺在枕头上。
沈知燃看见快速站了起来,上来查看,「哪儿疼?」
初澄说:「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死。」他说:「我看这岛上环境挺好的,要不我把工作室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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