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远扶着眼镜,不急不忙地说:「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心平气和地聊天吧, 毕竟咱俩几年前就见过面了,只是没说过话而已。」
「觉悟还挺深。」沈知燃舌尖抵住牙齿, 暗恨又讽刺地道。
他走近一步恶劣冷笑,和对方的清瘦温和相比, 沈知燃的身体高大健硕,极具压迫感, 力度大得看上去能把人骨头捏碎。 「我是早就该找你聊聊了。」
话没有说完初澄就过来了,半推着玻璃门,问道:「你有事么?」
谭清远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从沈知燃和墙壁的狭窄缝隙中脱离出来,「他没有拿我怎么样,别担心。」
可是那个表情, 语气,分明在暗示对方,沈知燃正准备把他狂揍一顿。
于是初澄看向沈知燃,「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跟我说,不要想着跟人打架, 谭师兄和你的那帮朋友不一样, 遭不起你的拳脚相加,也不会容忍你的坏脾气。」
一句话把沈知燃气成了煤气罐, 妈的他还什么都没干也没想找人打架。在初澄心中他是没有脑子只有发达肌肉的蠢货么?
初澄对谭清远招招手,完全换了一种态度, 温柔道:「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话落,两人一起进了门里。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沈知燃踢翻垃圾桶,目光灼灼盯着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是什么?这次是你来招我的吧?」
初澄让谭清远先去取车。
她回头看着沈知燃,轻轻吐出一口气,解释道:「抱歉,我在来之前,并不知道这个俱乐部是老崔开的,也不知道你今天在这。」
「上次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没有异议,你和宋南方好好在一起吧,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是谁的替身。」她对上他愤怒的眼睛说话仍旧井井有条,眉梢眼角带着笑,但也全是淡漠,「前任这个身份挺尴尬的,我们后不要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也不要打扰彼此的生活,我说到做到,希望你也是。」
她刚说完电话就响了,电话那头是她的老板在说些工作上的事,初澄一边走一边回答:「我会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再走,回来的时间……不确定。」
沈知燃的手落在半空,就像他恼怒却又戛然而止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谭清远跟初澄解释:「刚刚,沈知燃倒也真的没有要打我,我故意这么说的。」
「我知道啊。」初澄兀自回答,头都没抬地看着手机回復消息,「我看你的心机也不简单啊,没跟他接触过就知道怎么气他了。」
谭清远又推着眼镜笑笑,「为了帮你呗,成年人说话办事谁不用点策略啊。」
「……」
「不过,他来跟我搭话的时候还真挺有威慑力的,那肌肉,力量完全不是假把式,他要真想打人也绝对把我揍进医院,或者直接挂墙上的程度。」
初澄拧着眉,淡声道:「你想多了,沈知燃已经不会那样了。」
「开玩笑而已,现在他成熟稳重很多,看来逆境的确能够让人成长。」谭清远如是说,又道:「对了,上次你救回来的小奶猫出院了,在佳佳那,她想养,但如果你也想养的话她说让给你。」
初澄终于抬了抬头,拒绝道:「不,我没办法照顾宠物。下周我得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知燃征用了老崔的办公室睡觉,害得他跟员工开会只能在外面。
到了下午六点,老崔进门还不见他离开,于是纳闷道:「宋南方该下班了?你还不去接么?」
「她长腿了自己回家。」沈知燃不耐烦地道,「凭什么我要接?」
老崔奇了怪了,眉毛竖起,一副凶神恶煞的社会人模样,「你看你这个人吧,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接送她上下班的给她养成坏习惯,现在又撂挑子。」
「我很忙,别烦我。」
老崔跟沈知燃要车钥匙,说道:「你不去接她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真他妈无语,我女儿被你利用成了螺丝钉哪里用哪里搬,你怎么那么会折腾?」
沈知燃把车钥匙丢给他,老崔一边往外走一边接宋南方的电话,不耐道:「来了来了,一天到晚跟催命似的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宋南方嘆气:「沈知燃不来接我么?」
「你怕不是想假戏真做吧,多做事少做梦?」老崔说:「他是你的老板,又不是你男朋友。」
宋南方怔怔地蒙着,「啊?我要被弃车保帅了吗?这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一旦没人来打扰,他又觉得这寂静过于可怕。
沈知燃从沙发上坐起来,明明没有喝酒此刻脑袋却昏沉糊涂,头痛欲裂,眼底布满了红血色,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似的。
想起几个小时前初澄说的话,他们彻底没有关係了,不要出现在彼此的面前。
她凭什么这么说?
他放那些狠话不过是被她气糊涂了,想晾她一阵,叫她也体会一下他这些年的煎熬,可是她竟然就真的放任他不管了,潇洒地和别人约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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