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提她。」何波压抑的心底怒气,借着由头,一触即发,「我跟她早就分手了。」
「!」
「怎么分了?」
何波烦躁,一脚踢翻脚边矮脚凳子,「还能因为什么,不都是因为何夫人!」
——
陈平惊了,跟陈志兴对视一眼,慢半拍把酒又给何波放了回去。
「难怪你今儿心情这么不好。喝吧喝吧,没有过不去的坎。喝醉了,我让陈志兴背你回去。」
陈志兴:「.......」
—— ——
饭席又回归短暂安静,陈平是个閒不住的性子。
筷子轻敲着碗碟,她道,「今儿怎么着也算宁宁的大喜日子,咱们唱个歌庆祝一下吧。志兴,你那个口笛带着没?」
「带了。」陈志兴捧场,「你想唱什么?」
「《茉莉花》吧!」
—— ——
陈志兴口琴吹的挺好,悠扬曲子缓缓流向空中,飘荡在屋子里。
陈平捏着自己长上衣衣角,不伦不类行了礼,然后绕着孟宁唱起来。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陈平踮着脚,绕着孟宁座位,一会儿侧头,一会儿又眨眼搞怪,「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
孟宁被她逗笑,捧着小酒杯,又抿了口,微醺的脸颊,染上红晕。
陈平绕孟宁转了会儿,又跑去陈志兴身边,像个蝴蝶似的,飞来飞去,不知停歇。
—— ——
孟宁只觉好笑,抿着杯酒。
何波拎着酒壶,搁到孟宁面前,随手捞了把椅子,坐在孟宁面前,给自己和孟宁满上。
「真结婚了?」
孟宁点头,发黄灯光晕在她粉色脸颊上,无奈笑道,「结了。」
怎么没人信呢?
何波点点头,端起手里酒杯一饮而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宁撑着下巴,想,「他啊,和我们很不一样。像西游记里的唐僧,正直呆板。」
她跟何波严格意义上都不算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或迫于生活,或迫于生存,游走绳索,提心弔胆。
—— ——
「那挺好。」何波又喝了一杯,继续给自己满上,「最后一个问题。」
孟宁笑,抿了口,「问呗。」
「你喜欢他吗?」
孟宁笑起来,笑出浅浅酒窝,像孩子般耍赖起来,「这个不算。」
「怎么不算?」何波也笑,饮了一杯酒,扔了个花生米在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咬碎,「都说了让我问。」
「那你喜欢欣欣吗?」
—— ——
何波没有说话。
孟宁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看向欢歌跳舞的陈平两人,笑了,「我们结婚为的是生活,他们结婚为的才是结婚。」
—— ——
何波低头笑了下,半响,胸腔都发出笑声。
这是他跟孟宁说过的话。
—— ——
他把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孟宁自然想随他走一个。
何波伸手盖在她酒杯上,「别喝了,你酒量不行。」
孟宁其实已经有点酒劲儿上头,美目一瞪。
何波忙改口,笑哄她,「晚上不照顾冬冬了?」
孟宁神经还是绷着一根名叫冬冬的弦,闻言,脑子转的很慢,想了想,乖乖点点头,「嗯。不喝了。照顾冬冬。」
—— ——
何波忍住抬眼看她,转过眼,拎着酒瓶往嘴里倒了小半瓶。
孟宁双手交迭在桌子上,看着他们闹腾,渐渐有点困意。
陈平唱到嗓子都哑了,还觉得不尽兴,眼睛扫过屋里剩下的人。
孟宁五音不全,听她唱歌像是折寿。
陈平下场,筷子敲在何波桌面,发出木头沉闷「咚」的一声,「何老闆,今儿不给我们唱个吗?」
—— ——
何波像是喝开了,眼里似有两分迷离,狐狸般狭长的眼睛,缓慢眯起,扫了眼屋子里的人,目光落在孟宁身上一瞬,又移开,定格在陈志兴手里的口琴。
他打了个响指,「我给你们吹个曲子吧。」
「行啊。」陈平捧场,「吹什么?」
「《孤勇者》」
—— ——
喧杂带着力量的曲子流向空气中,惊响屋子里沉闷的酒意。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1】
何波起身,半倚靠在屋内柱台,就着昏暗发黄的灯光,含笑看向几分醉意乖巧安坐的孟宁,嘴边曲子缓缓流出。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2】
—— ——
曲向高处,復又低落。
孟宁醉意上头,慢慢合眼。
何波垂眸,轻笑,缓缓吹落那被反覆跳过的一句。
—— ——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3】
—— ——
一曲结束,陈平呱唧呱唧鼓着掌。
「真好听,这歌叫什么者来着?我怎么没听过?哪个电影上的歌?」
何波转着笛子,「记不清,早年走南串北听过的。」
「有个歌词吗?你吹的挺好的,我想想看歌词,你有记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