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咱们的财务也来了,」何波看见孟宁,脸色稍微好点了,「大文,去统计名单,不想干现在都给老子滚!财务,给他们结帐走人!」
大文吓了一跳,这前面站的可不少人呢。
他怕何波做事衝动,马上年关,都是需要人的时候。
大文看向孟宁,迟疑道,「孟姑娘?」
何波在气头上,而且,当着何波手下人的面,孟宁从不会当面驳何波面子。
孟宁拽着围巾上挂的毛球,「统计名单吧。我这边算工资。」
这些人根本不会走多少。
何波当初忽悠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都还是个小孩呢。
几个他们都不够何波卖的。
更何况是见过了倒卖投资的暴利,能走的寥寥无几。
「是。」
—— ——
孟宁拿钥匙开了一旁的小屋,进去,推着桌子到窗户边,开着窗。
「离开的人到我这报姓名,我给你们算工资。」
看着孟宁摆出了架势,大文也从内兜里掏出平日里记帐的小本子,撕出一张纸。
「谁要走,报一下名字,我登记一下,留个底。」
那些站在何波面前的年轻小伙子倒没有刚刚那么底气十足。
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有人敢应答。
何波咬了口油条,嚼两口,咽下肚,「刚刚不都还很厉害吗?不想干报名字走啊?」
站在第一排的男生开口,「何哥,我们也不想走,但现在不是查的厉害了。毕竟,毕竟,小武哥不是刚刚出事吗?您现在还让我们出去冒头,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对啊,何哥,我们不是不想干,我们是现在做不了。反正,咱们也在赚的也够多的,咱们过完年再说吧。」
「对对对,过完年再说吧。」
小武的事情,何波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想着瞒。
刚出事一天晚上,手底下都有开始闹着休息的了。
这还没到进局子的时候,甚至都到严打的时间。
—— ——
「给老子滚!」
何波把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瓷碗落地,发出「嘭」地一声,瞬间四分五裂。
「大文,把刚刚那几个人都除名送走。」
「何哥,何哥,你不能这样!」
「何哥,我不是那意思。何哥,我都跟你三年了,何哥,你看在三年份上,您别赶我走。」
「何哥,我错了。何哥,你再给一次我机会。」
何波一脚踹开试图拽他裤腿的人,「大文,拖走!」
大文带着站在旁边的几个弟兄,拖着人拖了出去。
也有那硬气的,「走就走,何哥,你这样不把兄弟们当人,早晚有一天,兄弟们也不会把你的当人。」
还有些人走之前,还给何波鞠了个躬,不闹不响地走到孟宁那边报名字领钱。
—— ——
何波静立了几分钟,看着剩下的人,「还有要走的没有?」
底下人都摇头,表着忠心,「何哥,你帮了我,我给你干!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对,何哥,你供我弟上学,还给我钱盖房子娶媳妇,我也跟着你干!」
「何哥,我跟你干一辈子!你就是我恩人!」
「何哥......」
何波抬手止住他们动作,冷声道,「从你们跟着我的第一天起,我便跟你们说过,做这一行,你的把心提到嗓子眼,把命放在裤腰带上。」
「贪生怕死不差钱,别干这一行。干了这一行,那就别跟我说我害怕,我歇歇!」何波指着后面的仓库,「我告诉你们,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老子砸本砸出来的。老子砸本换的东西,你们一分钱不掏,老子还月月给你们发工钱,你们还敢跟老子说害怕!不敢!」
「那你们月月从老子这那这么高的工资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害怕?拿着老子的钱去国营饭店,娶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怕了?」
「你们选择跟着我的那天,我今天就告诉过你们,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今天这句话,仍然有效。」
「想走的,立马给老子滚蛋。」
「不想走的,也别跟老子说漂亮话,自己扛着背篓,该去哪儿卖去哪儿卖。」
「都滚!」
—— ——
何波发完脾气,摔着门进了仓库。
孟宁手指打着算盘,「啪啪」地响声,盪在空气里。
她抽空看了眼,院子里的人大多都背起筐子相继走了出去。
大文带着个弟兄正在清扫院子。
孟宁合上帐本,在花名册里除去刚刚领工资走的几个人的名字。
心里微微嘆口气。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这两年何波生意做的都挺顺的,大家月月忙着,挣着钱估计都没空花。
存款的数目越来越大,加上这行风险又大。
自然,也就有一部分人动了歇息偷懒的心思。
而小武失踪只是一根导火索。
—— ——
「吃饭了吗?」
孟宁心不在焉合上花名册,听窗户外边声音,抬头看见何波又拿起一根油条继续叼在嘴里。
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吃了,」孟宁笑,「怎么,何老闆又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