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天是出了事,可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合着你们只能见好处,一点儿风险都不想担?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我告诉你,喊着你们老娘必须来,老子不是给你们做好事的。」大文气骂,「他妈的。占着老子的名额,现在又想不干了。你们要是不想干,早说呀,谁让你们占着老子名额,现在老人去哪儿招惹。」
「你老娘不来,你们也别来了。」
两个大男孩低着头,想开口说什么迎面都是大文的骂声。
「算了,」孟宁轻声开口,「他们不想来,算了。」
他们本就不想来,即是强迫来了,效率也不会很高,反而耽误事。
听着孟宁开口,大文骂声一顿,瞪了那两人一眼,小跑到孟宁身边,「孟姑娘,可现在我们手里的人不够呀?这么多布呢?」
「先开工,」孟宁轻嘆口气,「我来想办法。」
「是。」
—— ——
从租的房子,孟宁去仓库里核算了一下帐面上的流水,又算了一下上两周的帐。
没什么大问题。
放好帐本,孟宁锁着小屋门出来。
新提上来看守仓库的大男孩,之前也被孟宁罚写过检查。
看见孟宁跟老鼠看见猫似的,乖巧的不得了。
「财务,你要走了?」
「嗯。」孟宁拿着手电最后逛了一下仓库,「警醒些。最近不太平。」
「我知道,大文哥之前说过。财务,你放心吧。现在咱们的哨点已经布在了一公里外了。」
「嗯。」
孟宁关了手电,锁了仓库门,转身,迎面看见陈陌带着几个人扛着麻袋,一路疾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陈陌压着声音,「纺织厂的人临时抬出来了两麻袋的瑕疵布,大文哥让我带人卸到仓库。」
「搬进去。」
孟宁跟着又进了趟仓库,拆着麻袋,这次又送来了十匹布,确实还有一匹的确良。
「路上来的安全吗?」
「换了三次道,确定没人。」
陈陌是个很好的行动执行者,「孟姑娘,东西送到了,我先回那边了。」
「回吧。」
孟宁站在小凳子上,手按在架子上的布,看来是真的需要招点人了。
—— ——
傍晚,孟宁回家。
巷子里两孩子正跟着霞姐家两孩子一起在巷子口疯跑。
「姐,你回来了?」
「嗯。你姐夫呢?」
「在家做饭。」
冬冬跟晨晨一人边牵着孟宁手,「姐,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吃饭了。」
「对啊。」
孟宁先让两孩子回家,自己把霞姐家两孩子送回去。
毕竟天快黑了,孟宁也怕两孩子在巷子里跑着,不知道回家。
「霞姐。」
孟宁敲着霞姐家大门,「是我,小宁。」
「来了。」
霞姐匆忙来开门,「宁宁,你咋来了?快进来。」
霞姐家两孩子一进家里院子,便结伴跑进屋玩去了。
「冬冬他们我喊回家吃饭了,我怕你家两个在巷子里玩不安全,顺路给你送回来。」
「快坐。」霞姐请孟宁坐在院子里,喊着正在洗衣服的小姑,「大叶,去给宁宁倒杯水。」
「哎。」
霞姐院子里放着两个大木盆,木盆里面放着满满的衣服和被子。
孟宁一看,便知道霞姐是在帮人洗衣服。
大冷个天,霞姐家又舍不得用煤用木头,都是用着凉水洗衣服。
霞姐其实也没比孟宁大几岁,但她那一双手全是冻疮。
这也才刚到腊月。
孟宁心里闪过想法,还没开口,霞姐家大门却被一个胖女人一下子推开。
「霞,我们家的衣服你给我洗好没有?这都几天了。」
胖女人孟宁也认识,都是巷子里的人,姓吴。
孟宁按着辈分该喊她吴婶。
吴婶为人泼辣,爱赚小便宜。
孟宁平日里不是很喜欢跟她打交道。
「哟,这不是咱们巷子里的大学生吗?」吴婶阴阳怪气,「大学生也来洗衣服?这国家发钱的人就是不一样。」
霞姐性子软,怕两人吵起来,忙站在中间,当了和事老。
「洗好了洗好了,」霞姐喊着刚给孟宁倒好水的大叶,「大叶,快,把你吴婶的衣服给你吴婶收了。」
「哎。」
大叶拿着家里的筐子,一件一件把晾在绳子上的衣服给吴婶迭好,收了下来。
「吴婶,这是你们家的衣服,你看看对不对?」
吴婶肥胖的大手伸进筐子里就着灯光看着,「这件洗的不行,这印子都没洗掉;这件也不行,这什么呀,都是黑漆漆的,这个我可没法给你算钱;还有这件,你看看这袖子你都给我们洗掉色了,蓝衣服你都给我洗白了。这我可不愿意。」
每次给吴婶洗衣服,吴婶总要这样那样来一齣子。
霞姐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大叶洗了一□□服了,坐在院子小板凳上,脖子低头低的僵硬,脸都被冷风颳出几条道子。
更别说是那一双手了,手上的冻疮泡了一天的冷水,完全动不了。
晚上放进自己肚子上暖,屈指都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