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笔尖顿在帐本上:「等等,你这是要买什么?」
前车之鑑, 历历在目。
「有购货单子吗?」
何波讪笑了下:「不买什么, 就想买个车。」
孟宁明白了何波是来找她取乐的, 指了下门的方向, 逐客令下的清清楚楚:「门在那边。」
「我说真的,」何波随手拎着把凳子坐在孟宁对面, 「你看啊,这马上都到十二月份了。咱们的棉衣摊子也要支起来了。」
孟宁敷衍应了声:「嗯嗯。」
「我这次准备多找几个人,咱们可以早点开始, 棉服棉被都可以做起来。现在查的也没有之前那么紧了,我们还可以让人去隔壁市转转, 咱们的市场腹地大着呢。」
何波一说就来了劲儿:「孟小宁, 你想过没有, 咱们市场腹地一旦扩大了, 咱们的生产就一定要跟的上。现在人手好说, 但咱们的缝纫机可没有这么多。」
「而且,今年的布也不好弄出来。所以,南边是一定要去一趟的。但那么多缝纫机跟布怎么运回来就是一个麻烦事。咱们也需要一辆车。」
何波认真起来:「这两三月的帐本你也看了,咱们支出司机支出了多少钱,每次回来来回都要递烟递酒的,还要管饭管这管那,整的他们跟爷,咱们像个孙子。划不来。」
「你现在能买的到车?」孟宁不信,「你怎么不说买一架飞机上天呢?」
「孟小宁,我再教你一件事,这世界上还真没有绝对的事。」
「听过一句话没,『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何波轻笑了声,「『而当利润达到300%时候,他们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犹豫』」【1】
「《资本论》?」
「对。」
何波笑,带着些玩世不恭,似把这些当成了刺激游戏:「孟大财务,你相信我,我既然说了这件事,我就有门路能搞回来。」
这句话,孟宁倒是很认同。
何波骨子里都有点疯,越是刺激的事,他越喜欢。
别看何波现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其实在他心里买车的刺激程度高于买车本身的事情。
「这笔钱我不会往下拨。」孟宁神色不变,手指轻拨着算盘,「不管你有多能,也不管你准备一路把车怎么过关卡,怎么开回来。但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这笔钱我不会拨。」
「缝纫机要是不够,我们可以让司机来回开车运一两台或者让弟兄们去周边压价收几台。要是还觉得价格高,我们要么可以租大文他老娘等人的租用几天,要么可以让人收几台二手的。」
「缝纫机我们用的时间不长,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其一;其二,」孟宁看了眼何波,「至于布料,你刚刚不也说了吗,只要利润够大,砸的钱够多,咱们去年该有的什么布料,今年依旧会有。」
「至于司机成本高,」孟宁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话说,咱们南边来的货定价也不低吧?」
何扒皮还能自己把运费全掏了不成?
凡事稀罕点的东西,不涉及基本必需品,何波定的价格也不低呀。
何波愣了下,而后笑起来。
「孟财务,你这就没意思了,不好骗了。」
孟宁话说完了,也懒得搭理何波:「门在那,不送。」
「啧。」
何波抬脚出去,心里还在转着想法。
没两天 ,何波就带着小武又去了广市。
—— ——
只要何波不带走帐面上的钱,孟宁也没有多在意。
只是按着他走之前开的没什么问题的订购单,批了一千多的款项。
其他的,多一分都没给。
何波前脚走,孟宁后脚就把棉服摊子支起来。
除了固定的招财娘等人,孟宁还沿用了何波之前做过的想法。
让这些女工们自己介绍人,凡事能介绍来的,踏实能干的,都额外给五块钱的提成。
没几天,来报名有意愿的人都达到了将近五十。
现在条件是鬆了,但这么多人就是每天上班的叽叽喳喳声,也足够打眼的了。
孟宁转着笔,脑子滑过不少想法。
到底是把人都安排在南边或者北边的郊区仓库,还是把人分散塞进市中心仓库
她还在想,前者怕是来往不便;后者就是风险太大。
「怎么还在这坐着?」
韩竟洗完澡走过来,瞥了眼孟宁桌面上放着的名单。
「这是今年帮忙做生意的女工?」
「嗯。」孟宁合上笔,「今年感觉政策送了些,我想把生意铺开一点。但是现在人手是够了,机子不够,我想着借大文娘等人的机子,一天出个几毛的租赁费。」
韩竟收拾了下桌面上书:「想法不错。」
「可现在又有新的问题了,就是人够了,机子也够了。但这么多人上下班的声音也太大了。之前的房子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孟宁手指点在纸上:「有些麻烦。」
韩竟看了眼屋里挂着的时钟,都快十一点了。
他把人从凳子上拉起来:「想简单点。」
「简单点?」
「嗯。」韩竟想了下自己之前看过的三十六计,釜底抽薪,「既然现在你的核心问题是人太多,机子不够。那就化整为零,减少点人。」
「减少点人?」孟宁有点跑神,摇头,「不行,我还指着这个生意做起来,漂亮结束这多灾多难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