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韩竟看出来孟宁已经有了点醉意,俯身贴过去,带着茧子的粗糙手掌扣在她端碗的细嫩手腕上,试图接过她手里的碗。
酒劲上头,孟宁下意识挣扎了下。
韩竟低声,带着两分诱哄:「乖,给我。」
韩竟半抱着孟宁,孟宁鼻尖轻嗅。
酒菜气息夹杂着属于韩竟的、她熟悉的气息。
孟宁鬆了手,韩竟接过碗放在了桌子上,眉毛微抬,看向眼前的小崽子。
冬冬缩了缩脖子,拔脚就溜。
「姐夫,时间不早了,我该睡觉了。」
走的时候,还没忘把趴在小桌子上玩图画的晨晨给牵走。
「难不难受?」
韩竟给孟宁倒了杯温水,孟宁喝了口就不愿意再喝。
她像个小孩似的歪在韩竟怀里,纤细胳膊缠着韩竟脖颈,呼吸撒在他下颚,呢喃着:「困。」
还知道困。
韩竟稳稳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孟宁半靠在他怀里,素手拽着他的衣领,不愿意撒手。
「不是困了?」
孟宁意识涣散,但脑子里还想着没做的事。
她仰着小脸,眼里朦胧着一层水汽。
「韩竟,」酒醉的影响,她说话很慢,意识不甚清楚,像是机械而呆板地复述心里早已想过的千万遍的说辞。
「我们永远都别再要孩子了,好不好?」
韩竟低头,孟宁固执地睁着水雾雾地大眼睛看着他,眼里细看都是迷蒙。
这是醉了。
也是,要是不醉,平日里也不会这么直白说这些话。
指不定要在心里绕个几个弯,才能说得出来。
「韩竟。」
醉了的孟宁一点也不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覆。
细腕撑着的手镯轻扣响在他胸前的磁扣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刚结婚,他便看出孟宁短时间是不会想要孩子。
本以为再等几年,等几年,两个小崽子大了,他们清閒了,顺其自然地有个孩子也很好。
男孩,女孩,像她或者像他,都很好。
只是现在,孟宁一句话切碎了他心底残存的幻想。
她是彻底的不想要孩子。
「韩竟。」孟宁微抿红唇,缠人的厉害。
醉酒之后,她还不如晨晨听话。
不得一个他的答覆,根本不愿意睡觉。
韩竟把人放在床里侧,裹着被子抱着她,五指勾了一小串孟宁头上的乌黑柔顺的青丝。
细嗅,空气都隐隐带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指间轻捻,刚刚升起一丝躁动的心,却在这一抹清香中慢慢平復下来。
他是个凡人,想要心爱的女人给他生个孩子。
他也是个男人,尊重着,也疼爱着他的妻子。
孟宁不安分的在被子里滚动,酒劲上来,身上有些燥热,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来透气,却被床边人抓着亲了亲。
「韩竟?」
「嗯。」韩竟把她手腕又给放了进去,鬆了点被角,哄她,「睡吧。」
被角微开,凉气顺着缝隙爬进来。
孟宁舒服了,身子不自觉往韩竟那边翻滚,挣扎呢喃着喊困,还不忘跟韩竟洗脑。
「不要孩子。」
小狐狸还记着呢,看样子,是真不想要。
「嗯。」韩竟默了瞬,慢慢应下来,眉眼俱是柔意,「不要。」
做人不能太贪心。
现在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只是免不了俗,他心底会泛起遗憾,或许不能有一个他们共同骨血的孩子。
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孩子。
但当他凝目注视着酣睡他身侧的孟宁睡颜时,又会觉得这一点遗憾都不能算得上遗憾。
毕竟,他已经有了命运能给予他的最好馈赠。
—— ——
次日,孟宁醒的时候,两个小孩都已经吃饭了,正排排坐在屋子前的小凳子上。
孟宁一开门,吓了一跳。
「怎么都坐在这?」
「姐姐,我们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孟宁笑,挨个给发了红包,摸了摸两孩子的脑袋,「是不是等我给你们发红包呢?」
「不是。」冬冬麻利地收了红包,冲孟宁嘿嘿一笑,拿出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硬币。
「姐,你看,我今天早上吃饺子吃到硬币了。」
孟宁领着两个小尾巴出了屋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了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姐姐帮你实现。」
冬冬笑的更开心了,「姐,我想要今天下一场雪。」
「什么?」
孟宁拿洗漱杯的手一顿,不可置信,「你想要什么?」
冬冬也觉得让孟宁给他造一场雪不太现实,退而求其次。
「姐,你要不跟晨晨说清楚也行。之前是不是每次过年都会下雪的,我没骗她。」
孟宁洗完漱,问清楚两个孩子的事情起因后,看了眼还在厨房里收拾的韩竟。
昨天虽然喝多了,但她该记得事都还记得,磨蹭着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是过年就会下雪。之前过雪那是赶上了,是很偶然的事情。」
「至于最近什么时候会下雪,我也不知道。」孟宁把毛巾放在绳架子上,隔着窗户偷看韩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