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是妈,他妈帮着照顾孩子还不要钱,为什么不让他妈来。
还非要给娘家钱,让娘家帮着照顾。
一看就像是想帮衬娘家。
刚生完孩子,陈平很容易多想。
「算了,反正就一个月。」
陈平脑子想起她婆婆的脸,生理性的犯噁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孟宁餵了她一口水,陈平平躺在床上,侧头看孟宁,脸上再无平日里的神采。
「宁宁,你说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我好累呀。」陈平眼泪顺着眼眶又往下淌,「我妈说我再忍忍,生个儿子出来就好了。可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呀。」
孟宁心里也不好受,蹲着给她擦了擦眼泪。
「别想了,我还在呢。」孟宁俯身抱着她,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却又坚定,「平平,我还在呢。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放轻鬆。我来帮你想办法,你别害怕。」
「宁宁,」陈平眼泪滴在孟宁衣襟上,说出了这几天一直隐隐藏在心底的想法,「你说,我生的怎么不是个儿子。」
孟宁一怔,鬆了手,衣襟上的泪珠瞬间变得炙热烫人。
她蹲在床边,眼睛直直与陈平相视,像是第一次认识陈平。
「平平?」
「我爸我妈我哥我嫂子,我婆婆我公公,我周边的所有人都在重男轻女。」陈平眼里滚着泪,「在结婚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不会的,甚至在怀孕的时候,我也不觉得我会重男轻女。那些日子我都在期盼着它的到来,无论男女。可现在,宁宁,我真有点收不住了。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如果是那样,那我现在日子会不会好过许多?」
「在生孩子之前,我以为男女都可以。可真的生完孩子,我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
孟宁眉头蹙着,沉默不语。
「但我很爱她,」陈平握着孟宁的手,像是要证明些什么,「我其实也不算重男轻女,我会想我妈妈一样对女儿也会很好。我会送她上学,给她找工作,帮她出房子装修,嫁人下的彩礼礼金我都不要她的。宁宁,我也不算重男轻女吧?」
在那瞬间,孟宁在陈平身上竟然看见了牛丽芳的影子。
孟宁沉默着拿毛巾给陈平擦脸,陈平后知后觉,弱弱地喊了声。
「宁宁。」
「平平,」孟宁声音依旧轻柔,「这个孩子是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你本就应该爱她。这个爱不是出于你是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出于你作为母亲的责任与担当。」
「平平,虽然这话可能有些残酷,但我想是想说。你日子现在过得不好不应该怪在孩子身上。作为母亲,你该提前想好一切的可能,你该是勇敢地、刚强的、温柔的为孩子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而不是指望孩子为你创造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宁宁。」陈平脸色素白着,却还是抓着了孟宁的手,「我说错话了,你别难过。」
孟宁摇摇头,把她手放进了被子里,起身。
「月子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但是,平平,生个男孩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你的女儿也会遭受和你一样的困境。那她又该怎么办?还是要拼了命的生儿子吗?身子不要了?身材也不要了?连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女儿都不要了?」
「平平,只生不养,那我们还算个人吗?」
孟宁抹了一把脸,入手些微有些湿润。
劝人把自己劝哭了。
可真够出息的。
孟宁擦了下脸,气氛压抑:「你先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手碰到门把,陈平却开口。
「宁宁,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孟宁开了门,声音轻如羽毛落在空气里,「平平,你还记得你当初知道怀孕的那份喜悦吗?」
那个时候,你想生孩子绝不是想要一个男孩。
是因为爱。
—— ——
开了门,走廊尽头,韩竟跟陈志兴靠着窗边站着。
陈志兴手里拿了支烟,吞云吐雾,不知道再跟韩竟说些什么。
韩竟目光放在长廊上,没什么表情地听着。
见孟宁出来,他大步走过来。
韩竟目光放在孟宁眼睫上,睫毛还带着水珠,「哭了?」
「没有。」
孟宁错开眼,看跟在后面的陈志兴:「志兴,平平什么时候出院?」
「本来打算是今天,」陈志兴嘆口气,「但平平这几天心情不好,伤口恢復的不好。医生让再住两天。」
陈志兴「啧」了声,「估计要在医院过年了。这新年年初就在医院,听着就有点不吉利。」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信这个。」孟宁看向陈志兴,故意道,「志兴,你可是上过初中的人。咱毕竟是读过几年书的,这种没文化的话,你不会也信了吧?」
「没。」陈志兴讪笑着,摆手,「哪能呢,都是听人乱说的。行了,孟宁,天也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今儿还是除夕呢。」
「行。」孟宁笑,走了两步,似是想起来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志兴,过两天我有事请你帮个忙,你可别推辞。」
都是多年朋友,陈志兴为人也算义气。
「行,我能帮的肯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