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
「嗐。」大文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财务,您等好吧。」
财务才是多想了,就是不给钱,财务开了口,他们家也不会不去。
伺候个月子,洗洗尿布,哄哄孩子。
别说他老娘,就是他们小时候,家里穷的时候,也跟着老娘一起给人洗过衣服。
更别提大文娘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主。
这两年家里条件好了,每个月大文跟小武每个月都不少往家拿钱。
但大文娘每个星期还是会跟她巷子里的老姐妹一起接着洗衣服和缝补衣服的活。
怎么劝都没用。
话带回家,大文娘想都不想,一口应下。
「我去呀!你们财务说什么时候干没?」
「应该就这两天。娘,您先收拾收拾东西,我回去给财务报个信。」
「暧。」大文娘赶着大文走,言语里还带着几分嫌弃,「你看你这个木头脑袋,傻不拉几的。以后财务找我帮忙,你先替我应下,也省的白跑这一趟。」
大文无奈:「亲娘,我不是得问问您自己的意思吗?」
「这有啥问的,财务又不会害我们。再说了,财务跟你何哥,那都是对咱家都是有恩情的,咱得对得起人家的对咱的好。晓得不嘞?」
「晓得,晓得。」大文连连应下。
得到大文娘愿意来的信,孟宁心里也鬆了口气。
当天下午,她就喊着韩竟拎着东西去大文家走了一趟。
算是拜年,也算谢礼。
孟宁跟大文娘约好工资跟时间,这事算是成了。
人定了下来,她心里堵着的石头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走的时候,大文娘还给他们拿了两条自己炸的鱼跟一袋炸的酥脆的麻叶子和油馓子。
带着东西过去,拎着东西回来。
孟宁出了巷子还在跟韩竟说,这感觉真有点像走完亲戚,拜完长辈回家。
两人亲戚缘都薄,几年过年都没体会到这种串亲戚。
韩竟面冷心冷,对这些倒真不甚在意。
「喜欢?那以后我们每年过年都来走走?」
孟宁心念一动,想了想,还是嘆了口气。
「算了吧。」
她毕竟高大文小武一级,不可偏颇,有失公允。
看着她与大文家私交过甚,招财袁河他们面上不说,心里还是会留根刺。
以后,但凡有哪次决策他们觉得不公,这就会是源头。
长此以后,人心不齐,这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不过,孟宁一向很会自我开解。
街上行人渐行渐少,无人注意,她挽着韩竟胳膊,眉眼又展开笑意。
「不过,也没关係,等以后,我们老了。晨晨跟冬冬还是会每年都带着人过年回家见我们。到时候,我也要像大文娘一样,走的时候给他们备上满满的东西。」
「好。」韩竟笑,他很喜欢听孟宁在他耳边说着以后。
尤其是,只有他们的以后。
孟宁在韩竟面前是最真诚地,那种近乎天真地坦率。
「韩竟,有时候,我会突然觉得好想赶紧变老。不用再这么奔波,安心躺着,没这么多事操心。」
孟宁抬头看他,「等我们老了,就在家里院子里放两张摇椅。一个下午,我们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收音机放在石凳上,上面播着你爱听的新闻。」
想想都觉得很舒服。
韩竟握着她手紧了瞬,顿步,低头,看她。
他目光极其认真地滑过早已刻入心底的模样,半响,嘴角慢慢盪起弧度。
「你笑什么?」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着,说着的话确实风马牛不相及。
「收音机还是放着你喜欢听的歌吧。」
他现在都拿孟宁没办法,老了,估计更拿她没什么办法。
她稍微一委屈,自己心就先软了。
哪会儿舍得让她迁就自己。
—— ——
初五,陈平出院的前一天。
孟宁拎着东西再次去了医院。
推门进去,屋子里只有陈平跟陈平的妈妈。
孟宁跟陈平自幼玩在一起,陈母自是认识孟宁的,脸上原本的几分愁很快被惊讶所代替。
「宁宁,来看平平呀?」
「对,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陈母拎着暖壶出去,给两人留着聊天的空间,「宁宁,你帮阿姨看会儿平平,我去接壶水。顺便再去医生那问问情况。」
孟宁确实跟陈平有话说,也不客气,侧身让陈母出去。
「好嘞,阿姨。我看着,您放心。」
「平平的那些朋友,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陈母拍了拍孟宁的手背,低声说,「你帮着阿姨好好劝劝她。平平这几天心情不好,连带着孩子都没奶喝。」
「我知道了,阿姨。」
陈母走出去,孟宁搬着凳子坐到陈平面前。
陈平脸色有些发黄,脸上不见一点笑意,看见孟宁像看见救世主一样。
「宁宁,你终于来了。」
孟宁轻拍着她手背,移坐在床边,安抚着她,「是呀,我来了。平平,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月子的事,我帮你找好人了。」
「找好人了?」陈平喃喃复述,「找的谁呀?」
「是我一个大娘,做事很麻利。她生养过孩子,两个孩子养的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