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浓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
沈昀舟轻声说:「在我十岁那年,我撞到我母亲和那个叔叔举止亲密。」
周雨浓一怔,叔嫂乱–伦,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沈昀舟对她并不避讳,说道:「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母亲和我父亲很恩爱,但原来,爱情是这样三心二意。」
后来,每次看到向涓和那个叔叔同处一室,哪怕有其他人在场,他也仿佛从他们不经意的眼神接触里,察觉出暗送秋波。
他会不由自主地犯噁心。
周雨浓赞同地点点头:「对,爱情总是这样三心二意。」
沈昀舟说:「我那个叔叔死得早,那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我父亲至今不知道。」
周雨浓当然明白他当时的心情:「这种事,谁遇上了,都会有阴影吧。」
「我原本是不相信爱情的,可后来我遇见了你。」沈昀舟停下来,望着周雨浓,「浓浓,对你动心时,我其实挣扎过,但还是决定这一生至少要相信一次。」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路灯下深情缱绻:「你可以让我相信吗?」
周雨浓与他对视了两秒,移开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沈昀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血融进他的身体里。
后半段路,周雨浓一直很安静,仿佛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最后,她脚步一顿:「沈昀舟,我们回去吧。」
半夜,周雨浓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给云夏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云夏也还没睡,背后是她云家的卧室,她昨天就已经从金鱼巷搬回家里。
走之前,也没等到那个叫陈商的男人音讯,她用一根长木棍,绑住浇水壶,伸到对面的阳台,给那颗桃蛋浇了一点水。
云夏见闺蜜大半夜打过来,以为有什么新情况,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浓浓,是不是又有捷报要分享?」
周雨浓默了一下,缓缓地摇摇头,说:「夏夏,我决定放过他了。」
云夏:「啊?」
周雨浓轻声说:「他的身心都太干净了,我已经骗了他的心,再骗他的身,莫名有点罪恶感。」
云夏那边足足沉默了几秒,说:「浓浓,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挺相配的,不如就假戏真做,干脆在一起得了。」
周雨浓微笑:「不可能的。」
第39章
晚上近十一点, 沈昀舟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发现客厅里有灯光映出来, 玄关处多了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他皱了皱眉,走进客厅,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母亲?」他走过去,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
向涓没有回答, 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昀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一边解开袖扣和腕錶,一边淡声说:「有点事。」
向涓:「什么事?」
沈昀舟动作一顿, 抬眸看她:「个人私事。」
他的嗓音蓦地沉了两分:「母亲, 我希望下次您过来之前,可以先通知我一声,免得我不在,会让您白跑一趟,而且,这也是对我的尊重,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
当初他搬进这套房时, 大门的指纹锁就应向涓的要求,录入了她的指纹,不过他平时工作忙, 这么多年, 她总共也没来过几次。
向涓微微皱眉:「昀舟, 你之前可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沈昀舟有些不耐, 抬手揉了揉眉骨:「您到底有什么事,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了。」
向涓:「我有事要问你。」
沈昀舟看着她。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问,要她亲自跑过来他这里一趟,何况,他们今晚还在一起吃的晚饭,当时怎么不问。
向涓神情严肃:「我问你,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周梁的妹妹?」
沈昀舟:「谁说的?」
向涓盯着他:「你别管谁说的,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沈昀舟默了两秒,平静地颔首:「是。」
「竟然是真的……」向涓心中一沉,「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他平时对女人退避三舍,更何况对方还是死对头的妹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鬼迷心窍,和那个女人开始纠缠不清。
沈昀舟嗓音冷漠:「您不需要知道这个。」
「我不需要知道……」
有时候,向涓对他这副疏离的态度真的是既无奈又生气,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不是外人,他却总是什么事情也不肯对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好,那你不用告诉我,反正,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沈昀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昀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向涓说,「你和周家那位不合适——」
「那您呢。」沈昀舟突然打断她的话,「您当初和那个人不是更不合适吗?」
向涓一愣:「什么?」
沈昀舟讥诮地勾了一下唇:「母亲,别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秘密就永远埋葬了。」
向涓面色慢慢地变了:「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昀舟看着她,声线微冷:「我十岁那年,什么都知道。」
向涓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霎时涨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昀舟,你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