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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安答非所问:「我只想知道,你这些年帮扶白氏,当真和弟妹无关?」

陆松节沉了脸色。

见他一再迴避,徐太安不免皱眉。徐太安不曾和白婉打过交道,但今日一瞥,也觉惊为天人。陆松节若真的因为白婉动恻隐之心,于革新大业,便是极大阻碍了。

徐太安不得不告诫他:「倘若你因为喜欢弟妹,想和老师对着干,那我徐太安和你再没什么好说的。倘若你不喜欢,最好快刀斩乱麻。娶妻娶妻,既做了夫妻,怎能不坦诚相待?免得你日后陷进去,她却跑了,你追悔莫及。」

「后悔?」陆松节终于找到可以接的话题,笑了,「她不会跑。」

他很笃定,白婉对他是一见钟情。她这样倾慕他,怎会舍他而去?他想要如何,不必说与她听,她只需低头迁就即可。

陆松节不太想继续革新的话题,但为了缓和徐太安的情绪,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份名单,推到徐太安面前:「老师怪我总帮皇甫党,我便拿出些诚意来。我这次巡边,悄悄挖掘了几个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将才。尤其是当年五军大都督麾下的指挥使萧于鹄,未来不可限量。」

作者有话说:

陆松节:表演一个,我挖掘我情敌。

第12章 生病(捉虫)

「萧于鹄?」徐太安摸着下巴端详名单,不免诧异,「他不是死在流放路上了吗?」

萧氏被抄案闻名盛京。直到现在,大家都默认萧于鹄已死,萧家绝了后。

陆松节道:「你以为他打不过区区几个乡野匪徒?旁人我不知,但若是萧氏子,便是一人越过千军生擒敌首,亦不在话下。只是萧氏谋逆乃皇上钦定,他现今还朝也无用武之地,甚至会成别人的眼中钉。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他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徐泰安啧啧称奇:「原来他藏得这么深,怎么叫你发现了?」

他不理兵部事务,但常年和陆松节打交道,也知道此人名讳。萧家世代从军,萧于鹄自小随父兄走南闯北,不仅精通十八般武器,谙熟排兵布阵,更难得的是,他对新式火器颇有研究,还擅长海战。

陆松节说,他现在虽然隐姓埋名,但也凭藉功勋升了千户。

「山人自有妙计。」陆松节卖徐太安个关子,只道,「可惜此次南巡没见到他本人,但我已托萧氏旧友多加照拂他,假以时日,皇甫党在东南安插的棋子,都会被我换轮血。」

徐太安不禁击掌称讚:「松节啊松节,你这人看似温吞和煦,背地里却步步为营,下手稳狠。」

陆松节呷口茶,谦虚笑笑:「太安过誉了。」

茶汤溢出的水雾抚过他纤长的鸦睫,将他莫测的表情掩盖得不甚真切。他只道把皇甫党的军权慢慢改旗易帜,最后为他所用。但他并没有说,他用来是为了支持清流革新,还是做别的。

徐太安自得了会,忽地又拍拍陆松节肩膀,语重心长道:「既然你惦着老师,我便向你吐吐肺腑之言。你总说明哲保身,可你是否知道,像你这样锋芒毕露的人,早就没退路了。白氏想倚靠你,老师更器重你,你必须选立场。现今太子府上全是清流重臣,你应该清楚,皇上与皇甫冲早已离心,皇甫党大厦倾覆早晚而已。到时候你若选清流,还与白氏牵扯不清,只会遭到他们的排斥。莫说入阁,能否在这场倾轧中保全性命,都要另当别论……」

他视陆松节为挚友,即便只是猜测陆松节有意帮扶皇甫党,拖延罢相时间,还是希望他别犯傻。

这番话当真如把利刃,直直插进陆松节的心臟。

他原本温煦的神色陡沉。无论是哪条路,都不是他想走的路。可他仿佛是这样的命数,从来都是集市上待价而沽的鱼,被动接受别人的品评挑选。

晚上,陆松节回了官邸。

他回来的时候,白婉正陪严宁棠抚琴。她已换了身软和的绮织对襟素白单衣,妃色渐变缀璎珞宝珠纱裙,只用根如意木簪绾髮,眉宇间氤氲着淡淡的哀愁。

经过数日手把手的调.教,严宁棠琴技颇有进益,已能与白婉和曲。虽然陆松节并不太懂这些,但他仍然能听出,哪里是白婉所奏,哪里是严宁棠所奏。

陆松节躲在屏风后驻足细听,让他奇怪的是,平时白婉弹的皆是如高山流水般清越悠远的调子,这次却铿锵顿挫,无比激昂。

曲到高.潮,她头上翠翘耳下秦珠,都不禁随纤细而快速在琴弦上滑动的十指晃抖。

严宁棠逐渐跟不上节奏,气得一掌拍在弦上,涨红脸道:「算了,这曲子太难,我要在宴上奏它,肯定破绽百出。」

严宁棠见白婉回府,本是高高兴兴找她学的,发现自己和她差距太大后,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别着急,练琴哪有一蹴而就的。」

白婉莞尔,安抚道。她才淋了雨,脑袋晕晕沉沉,也不强留严宁棠。实际上她沐浴完毕便想歇下了,但本着有始有终的负责态度,才教到现在。

严宁棠生自己的气,抱着琴急急出门,竟未留意到陆松节。

等她走了,陆松节才走到还在找膏子擦拭琴弦的白婉背后,咳嗽两声。白婉大吃一惊,回身时不小心撞掉了架子上的琴谱。

白婉忙蹲下去捡,却见一隻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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