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太子妃揶揄打趣了一回,太孙的心情还是异常明媚。
这些日子的水磨功夫还是颇见成效的。至少太子妃已经不再排斥顾莞宁了。
小贵子出去后,太孙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一眼。
「要不要我扶着你去照照镜子?」太子妃笑着打趣:「或者宣人进来,替你重新净面更衣?」
太孙神色自若地笑道:「更衣倒是不必了,重新净面梳发就行了。」
太子妃:「……」
太子妃哭笑不得,到底还是喊了内侍进来。
太孙稍微收拾之后,看着果然精神了不少。
太子妃端坐在一旁,丝毫没有迴避的意思。
太孙咳嗽一声,非常委婉地暗示:「府里事务繁忙,母妃总不能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于侧妃,得了閒空,还是多过问一些才是。」
太子妃岿然不动:「你病症一日没好,我哪里还有心情顾及这些。」
太孙又道:「母妃身份如此尊贵,岂能纡尊降贵地陪伴顾氏兄妹?」
「以后左右是要结亲的,我这个做长辈的,陪一陪晚辈也无妨。」太子妃依旧稳稳坐着,姿势优雅,仪态从容。
太孙没办法了,只得讨好地笑道:「母妃明知道儿子的心意,就别逗弄儿子了。」
太子妃略略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心悦顾二小姐,想娶她为妻,我这个做母妃的,不但点头同意,还肯亲自招呼她。你到底还有何不满意的?」
太孙哭笑不得,拱手求饶:「母妃就饶过儿子吧!阿宁难得来一回,我还想着和她独处片刻,说些悄悄话呢!求母妃暂时避让片刻,等阿宁走了之后,你在屋子里待上一整天也没关係。」
太子妃:「……」
她故意不走,就是想看看儿子到底能为顾莞宁做到哪一步。等儿子真的说了实话,又有些堵心。
「罢了!我这就先走一步,免得留在这儿徒惹人嫌弃。」太子妃酸了一句,总算起身离开了。
太孙鬆了口气,满心期盼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
没有等太久,顾莞宁兄妹就来了。
过了一个年头,顾莞宁十四了。
十四岁,正是一个少女最鲜嫩美丽的时候。此时的顾莞宁,也比前世初见的时候更镇定优雅从容。
她一向喜欢穿红色,今日穿的是一袭正红色罗裙。鲜艷的颜色,映衬得她肤白如雪,眼眸明亮,唇如丹朱。
也只有她,能将红色穿得如此美丽耀目。
顾莞宁明眸淡淡一扫,唇角微微扬起,流露出无尽的风华。
太孙胸膛陡然一热,脱口而出道:「阿宁,你终于来了。」
从上一次分别后,他就一直在盼着这一日的到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往日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矫情。现在才知道,动了心动了情之后,便心不由己身不由己了。
顾莞宁嗔怪地瞄了他一眼:「殿下病症还没好,怎么就下床榻了?」
太孙好脾气地笑道:「整日在床榻上躺着,恹恹地没精神,偶尔总得下床榻走动。你不喜欢我站着,我现在就回床榻上躺下。不过,我没什么力气了,不如你扶一扶我。」
顾莞宁瞪了太孙一眼。
这个萧诩,真是天生的厚脸皮。无时无刻都不忘占便宜。
太孙摸摸鼻子,闷笑一声。
被晾在一旁的顾谨行:「……」
虽然顾谨行很清楚自己此行就是为了做挡箭牌,可被人忽略到这一步,也实在有点过分了吧!
顾谨行略略咳嗽一声。
太孙终于看了过来,眼神稍微有些惊讶,里面分明写着「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谨行忍住翻白眼的衝动,上前拱手行了一礼,一本正经地说着场面话:「太孙殿下昨日送了礼物到定北侯府,我和二妹今日特意来当面致谢。」
太孙总算又恢復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微笑着应道:「你们兄妹两个太过客气了。」又看向顾莞宁:「昨日送的礼物,不知可合顾二小姐的心意?」
那一声顾二小姐,说得格外正经,听在耳中,却又有说不出的旖旎。
顾莞宁面上微微一热,故作镇定从容地答道:「那副弓箭是殿下亲手所做,我若是说不合心意,岂不是拂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太孙眼中含笑,眉间含情:「顾二小姐喜欢就好。」
又被晾在一旁的顾谨行:「……」
算了,他还是识趣点,早点避开吧!
顾谨行飞快地冲顾莞宁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太孙说道:「想来殿下和二妹有话要说,我暂时在外面等候片刻。」
太孙看着顾谨行的目光里满是欣赏和讚许。
顾谨行:「……」
……
顾谨行一走,顾莞宁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冷凝不善地看向太孙:「你不好好养病,还有閒心做什么弓箭!」
太孙似乎早就料到顾莞宁会张口诘问,不慌不忙地解释:「这弓箭是在我『生病』之前就做好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给你。我『病』了之后,梧桐居里外这么多人看着,母妃更是每天都在床榻边守着,我就是想动手也没机会。」
原来是之前就做好的。
顾莞宁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稍稍散了一些。
就见太孙含情脉脉地看了过来,柔声道:「阿宁,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身体,所以才会动怒。你这样生气,说明你是真的将我放在心上了。穆韬回来向我禀报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顾莞宁被肉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啐了太孙一口:「你也不嫌自己肉麻!」
太孙扬起唇角,徐徐一笑,走上前来,悄然握住顾莞宁的手,低低说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肉麻。」
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