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好一会儿才敢抬头,讪讪地捏着手机,手劲大的差点捏碎了。
十分社死。
程霆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轻飘飘一句:「不公平,业主能投诉物业,物业为什么不能维护自身权利?」
林葵再次社死。
希望他赶紧走,她要一个人治癒一下受伤的小心心。
她在前面开路,程霆慢悠悠跟在后面,手电这时突然灭了,林葵前方被照亮的路也漆黑一片。
她突然定了定,程霆察觉到,试着再摁了摁手电。
毫无反应。
他夜视力还行,隐约看见女孩抬起手摸索着,没了之前灵活的模样。
「林葵。」他突然喊她名字。
之前查过,301业主就叫这个名字。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被谁喊过名字。
那声音如有实质,轻轻刮过她耳边,叫人在这片黑暗里生出一丝眷恋。却又被这样的想法震撼到,脚下一滑,女孩噗通栽地上。
程霆弯腰下去,没碰她,伸出胳膊让她扶,小姑娘眼睛挺大,眼神却不好,瞎子似的没看见。
他作罢,问她:「自己能起来么?」
这一下她都顾不上打字,哼哼了个:「能。」
从地上起来,蚊吶:「门,门在那。」
程霆却不走了,往地上一坐,说我待会儿。
林葵有点绝望。
他说:「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不坏的事,是她不习惯。
空旷的屋子里,男人问:「你是不是有夜盲症?」
女孩很意外的朝他那个方向转头,下一秒,看见他刷开手机,一抹微弱的光为她指路。似乎在催她回答,手机晃了晃。
她不好意思地嗯了声,走到他旁边坐下。
等她坐好,他递来二维码:「加个好友。」
林葵:「……」
男人大概也是第一次主动加微信被对方沉默抗拒,莫名来了点傲气——
手机就这么戳在她面前,不肯收回去。
两人僵持着,最终是女孩从兜兜里掏出了手机。
她扫他的时候特别谨慎,大概是他看起来不好惹,所以这件事变得很有仪式感。
加了好友聊天就方便了,林葵看着那个私聊窗口——
程霆,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在第三次见面,在S市十年难遇的暴雪之夜。
【刚刚对不起。】
这是她给他发的第一条微信。
很乖的语气,企图得到原谅。
那个灰色头像冷艷高贵地回了个句号。
林葵咬着唇:【真的对不起。】
手机萤萤的光照亮她的脸,跟刚出锅的包子一样,全是弧线,没有一丁点棱角,口罩绳子那里还勒出点肉。
小小一蓬,看起来很软。
程霆突然递过去一板咖啡糖:「吃么?」
她抠了一粒,摘掉口罩,很讲礼貌,吃之前还要先谢谢。
觉得他大概是没有生气,也稍稍安心。
糖吃进嘴里,与预期不一样,舌尖第一秒就在排斥,那黄连般的苦涩直衝脑门,女孩顾不得其他,呸呸呸吐掉。
【好苦!】
程霆盯着手机里小螃蟹的幼稚头像,再看看身边皱成小笼汤包的女孩,换了个姿势,舒展双腿。
太长了,几乎挨着她的脚丫。
林葵往旁边挪了挪,气咻咻——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都道歉了!】
有人懒散道:「你看看外头的雪,老天爷都在为我喊冤。」
林葵:「……」
他问她:「我昨天刚做的核酸,口罩能摘么?」
小姑娘没太介意这个,她自己也不爱戴,闷的很。她一点头,程霆就把口罩摘了。
然后察觉到这姑娘又僵硬了。
虽然估计到电工小哥应该很好看,但帅成这样林葵是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林葵是个超级死宅重度社交困难,但换个人来面对天上掉帅哥这件事,那也是要小鹿乱撞一会儿的。
尤其是这人还直直盯着她。
程霆问她:「我长得很吓人?」
【你这种想法才很吓人。】
他往嘴里塞了两颗糖,叫旁边的女孩怔愣地眨眨眼,不明白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虐待自己。
他说她:「娇气。」
林葵:【你是不是舌头坏掉了??】
程霆幽幽乜她,女孩缩了缩肩膀。
事实上他失去味觉有些日子了。
老周的事闹的很大,他的尸体在停尸间躺了很久,家属要求高额赔偿并道歉。赵慧为了息事宁人价格随便开,但道歉这件事没谈拢。
因为程霆绝不低头。
接着就是常见的一些手段,在门口拉横幅、买新闻、买水军操纵舆论方向。老周媳妇本身就是做运营的,术业有专业,赵慧玩不过她。
程霆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但他开始留意到自己的不对劲。
赵慧与老周家属最后谈妥价格签字那天,他去宛平南路600号排队取了个号。
治疗效果不太好,一切都没劲透了。
万幸胃还有反应,过量咖啡·因引起的胃酸叫人很不舒服。
程霆捂了捂胃,林葵飞快地看他一眼。
他问她:「你是不是还很小?」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