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霆嚯一下站了起来。
等林葵麻醉过了睁开眼,看见几乎凑到她脸上的程霆,吓的恨不得能再晕过去。
程霆见她醒了,那双墨潭一般的眼睛才有了些鬆动,转头跟婶婶说话,穿白袍的婶婶每多说一句,小姑娘就把被子往上拉一点,心里咚咚打鼓,最后整个躲了起来。
婶婶:「哦哟,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了,现在全家谁不知道你谈朋友,老太太在群里发红包,我抢到二十块嘞。」
婶婶:「我问她了,胃不舒服来看病,消化科开的肠胃镜。」
婶婶压低了声音:「没有家属签字,跟我这里的小护士说没有亲人,我做担保同意的,你放心,没什么事,待会儿检查报告就能出来。」
程霆脸沉得很厉害,婶婶拍他一下:「估计是怕你担心,我们这好多这样的,没事就好。」
程霆微微点了个头,里头有人把报告送出来,他低头看了一遍,那么聪明的人,就那薄薄一页纸,非要再看一遍。
等婶婶走了,程霆往床边一坐,周遭吵吵囔囔,唯有这一隅安静得令人害怕。林葵扒拉开一点点被子,想说点什么,听见程霆鼻息很重地嗤了声,嗅到危险的小动物哆哆嗦嗦又藏了起来。
程霆背对着她,蓦地问:「我有什么事是不是都告诉你?」
小动物:「……」
「林小葵。」他拖长了音调。
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了动,抱着被子耷拉着嘴,老老实实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小动物眼睛红了。
「如果查出什么,你是不是还要一声不响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程霆越说越严厉。
有一说一,林葵虽然是姐姐,但虚长这几岁在某些时候实在不够看。
比如现在——
程霆不高兴且占据道德高地的时候,那股子大佬的权威感会4D立体包裹住林葵,让她惭愧到抬不起头。
确实,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和程霆估计的一个字不差。
她偷偷看他,他似乎累了,微微驼着背,手里还攥着那份检查报告。
他问:「如果我也怕你担心,为你好,什么都不说,你会怎么样?」
小姑娘心里的答案亮闪闪:我会担心。
「将心比心,我现在说话重了点,但我没揍你就已经很不错了。」程霆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办住院手续。」
林葵乖乖点头,脸贴着枕头,内心全都是:呜呜呜呜阿弟真的生气了,他要打我QAQ,他看都不看我一下QAQ,他讨厌我了QAQ……
……
等等!住院?什么住院?
程霆远远站在人群中,没走,深深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去办事。
回来的时候推过来一辆轮椅,直接把小姑娘推顶楼病房。
也不叫她下地走路,两臂一拢就把人抱起来,然后轻轻放在床上。不过盖被子的手劲不小,把林葵裹成蚕蛹,似乎看她不顺眼,修长的手指一拉,把那张圆圆脸也遮住。
他坐在床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背后,小姑娘蛄蛹蛄蛹冒出小脑袋,再蛄蛹蛄蛹腾出两隻手,戳了戳程霆的腰,他举着电话一回头,她什么都不敢说了,又开始在被子里蛄蛹蛄蛹。
程霆对电话那头飞快说了句:「先这样,我挂了。」
林葵从兜兜里翻出缴费单和一支胖胖短短的原子笔,写完塞给他。
程霆看了眼,是一隻很丑的螃蟹,大小眼,蟹钳上还打着吊针,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程霆不说话,但愿意写字,那么大的手捏着那短短的笔:恩。
把笔和纸递过去的时候,小姑娘不按套路出招,抱住了大佬的手,往她最柔软的地方抱,拼命摁住。
程霆扯了扯,她耍赖皮嘤了声:「我头晕,别动。」
他不动了。
「程霆。」小姑娘甜兮兮地喊他,「你靠过来一点。」
他顺着压下去,林葵赶紧搂住他脖子,贴在人家耳朵边哼哼唧唧:「我知道错啦。」
他哑声问:「还有没有下次?」
「没有没有!」小姑娘爱娇地蹭蹭他的脸,「你不要凶我嘛,你这样好吓人哦。」
程霆干脆掐着腰把人带起来,放在腿上,正色看着她。
「你不要讨厌我,也不要打我QAQ。」头髮乱糟糟的卷捲毛小小声开始自我检讨,「在这方面我没你做得好,以后我会向你学习QAQ,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对我失去信心……」
说道最后声音发颤,仗着他肯抱她坐腿,扒拉开他的外套,撒娇地贴着他,脆弱得像一枚小婴鹅。
程霆喉结滚了滚,垂眼看着卷捲毛:「林小葵。」
没有比她更乖的小朋友了,奶兮兮地嗯了声。
「我们结婚吧。」
程霆说完,感觉腿上的小朋友呼吸都没有了。
程霆漫不经心玩着林葵的辫子:「和宇通的事成了,我们在正式签字前把证领了,这样我个人的份额有一半都是你的。」
小姑娘嗖一下把自己从他身上扒拉下来,眼神炯炯的:「我为什么要分走你一半钱?我也好有钞票的,你这个理由不成立。」
程霆:「你就当理由成立,合情合理,然后点头。」
小姑娘:「到底为什么?」
程霆低头看她,眼神很无奈:「为了能给你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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