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卿轻哂:「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一绝。」
顾桑:「……」
顾九卿宽袖一拂:「该奉承的话都说了,可还有其它事?」
意思是无事该滚就滚,别打扰他弹琴。
「自是有的。」
顾桑扬起一抹清甜的笑,她将梨花檀木匣子往顾九卿面前一伸,那动作略显狗腿,笑容也变得有些谄媚起来,「这可是我改良的好东西,女子的福利,保证大姐姐喜欢,用了还想用。」
顾九卿看她一眼,扬手接过木匣子,打开之后,从里面勾出一道白色的软软的棉布条。
很奇怪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两端还有两道一指宽的带子,看着好像能拴起来。
顾九卿并没意识到这是何物。
顾桑眉飞色舞地上手比划,嫩白的手指放在自己腰间两侧,做了一个繫绳子的动作:「大姐姐,我将草木灰换成了吸水性强的棉花,两侧又缝了小带子,你每次来葵水的时候,就繫上。嗯,像我这样,服帖又舒服,安全又卫生,睡觉也不容易侧漏。」
她其实想弄现代那种能沾在里裤上的,但暂时没找到粘性好安全性又好的材质,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走路也方便,不会移动,别看东西不好看,但胜在实用方便。」古老月事带用了一次,她是再不愿尝试第二次,动作幅度大一些总担心掉在裤腿里。
顾桑秉持着这种闺房好物,自要同姐妹分享的原则,越说越开心。
然,顾九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眸里一点点渗出森寒的光。
守在亭外的陌花着实没想到顾桑送的东西,竟是女子月事带,也是吓了一跳。
她快步上前,在主子想杀人之前,一把夺过木匣子连同顾九卿手上的怪异东西,啪地一下,将木匣子合上。
陌花试着提醒道:「大姑娘?」
顾九卿的手按在琴身,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适合弹琴的手,此刻却泛着森冷的白。陌花知道这双手不只擅长弹琴,更擅杀人。
顾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顾九卿不喜欢她送的东西。
她往陌花身后缩了缩,下意识摸了摸发凉的脖子,讪讪道:「我女工不太好,针脚绣的难看入目,大姐姐不喜的话,我拿回去自己用。」
说完,夺过陌花手中的木匣子,拔腿就想跑。
「留着。」顾九卿说。
顾桑回头,不解地看向顾九卿。
顾九卿神色恢復如常,风轻云淡道:「真像你说的那般好用,倒真是好东西。」
顾桑干笑了几声,挺起胸膛,自豪道:「绝对好用。」
这一下一下的,快吓出心臟病了。
直到从枫树林出来,顾桑心里一直发怵,顾九卿虽收了她的礼物,但总感觉送礼没有送到位,也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缝製的东西确实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这是女子的私用物品,就算第一眼不认可,难道不该是秋葵那种害羞不好意思的反应吗?
女主怎么是那种反应?
脖子上的凉凉感一直伴随到她回到荷月院,顾桑都未想通。
第20章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顾桑依旧该如何就如何,每天到顾九卿面前刷一波好感,奉茶逗趣,做糕点小食,花式彩虹屁随时到位,在别人诸如施氏眼里,她跟顾九卿的姐妹情是蒸蒸日上,然而实质上并没什么突破。
顶多混了个脸熟。
顾九卿不是弹琴,就是研读经书。兴起时,就给她点反应,意兴阑珊时,多半是她唱独角戏,将她忽略个彻底。
那感觉很不好,就好像顾九卿只当她是个解闷的玩意儿。
顾桑能感觉到,顾九卿的心里铸就了一道任何人都不可逾越的沟渠防线,本以为男主是个例外,然而男主也是在女主心房之外,也不知谁有幸能进驻到女主的心里,成为被女主珍视所爱之人。
「没关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再一次从昭南院出来,顾桑看了眼顾九卿冷冽孤傲的脸,为自己鼓舞士气,「我一定会赢得大姐姐真正的信任!」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转眼便是太后寿辰,顾九卿打扮得同平素没甚区别,依旧一袭白衣,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挽发,除此,再无其它佩饰物。
施氏略一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顾显宗却道:「今日是太后寿诞,你这身显得太过素净,不如换一套颜色亮丽的衣裳,看着喜庆。」
这话就差直说,你一身素缟,哪里像给人过寿,办丧差不多。
顾九卿轻飘飘扫了一眼顾显宗,淡淡道:「既是贺寿,贺的是心意,与外相何相干?」
他巴不得穿一身丧服,让整个皇室为祭!
顾显宗麵皮隐隐抖动,指向顾九卿:「为父的话不管用了?必须去……」
话没说完,就被疾步而来的顾桑打断:「父亲,我觉得大姐姐这身极好!」
顾显宗不悦道:「好在何处?」
顾桑说:「以大姐姐的性子和容貌,最适合的就是白衣,将她的清绝出尘展露无疑。何况,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估计大家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千娇百媚,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姐姐这般打扮反而鹤立鸡群,更为出彩。」
顾显宗瞪了一眼顾桑,没再多说,跟施氏上了前面的马车。
顾九卿淡淡扫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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