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娉的脸气得青红交加,偏又发作不得。
银环上前提醒道:「小姐,您可能需先下马车,我们才能将人抬出来。」
司马娉不愿面对这些粗鄙的贱民,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关心伤者的表情,等护卫挪开马车将受伤的男人从车轱辘地下抬出来,司马娉仅匆匆扫了一眼,便面露嫌恶地移开眼。
男人是走街串巷的卖货郎,靠卖点小货补贴家用,此时双腿血肉模糊,有气无力地呻/吟,好不悽惨。
司马娉让银环给男人塞一笔钱,便吩咐护卫将人抬去医馆。
男人见肇事的马车主人慾离去,强忍着泼天的痛苦,卑微地说道:「小姐,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如今双腿怕是残废,日后一家人的生计……该如何是好?还请……小姐留下姓名和地址……」
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不是讹人,是真的走投无路。
「看这家小姐的马车怕是富贵人家,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哎!」
「小姐,毕竟是你撞人在先,许货郎此人老实,没想报官追责,小姐可不能给点钱就算完事,这一家人以后怎么活,小姐可要给个说法。」有认识的同乡人忍不住道。
「我姓周,名柔婉,家住春景大街双桂巷,到时我会让家人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司马娉只想赶紧离开,随口丢下一个名字和地址,便上了马车。
马车正要离开时,就听见有人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她不叫周柔婉,是我朝二公主!」
众人震惊。
「什么?是二公主差点撞死人!」
坤宁宫。
吴皇后将茶盏摔在地上,气怒交加道:「本宫如何生出你这种蠢笨蛮横的东西,这才过了多久,你又生出事端,上回是顾九卿,你是因为人家是康王未婚妻的身份算计她,总归有点理由。这迴路边素不相识的卖货郎哪里惹着你,至于让你堂堂一介公主之尊,竟自降身份行此恶毒事,竟当街驱使车夫压断他的腿。」
「朝堂上满是弹劾你的摺子,身为公主,受天下百姓奉养,却肆意残害百姓,行事恶毒,视百姓性命如同儿戏,事发后竟妄想脱罪,此举已然引起民愤,近半朝臣要求治你的罪。你是太子的胞妹,难免有心人带上你皇兄拉节奏!」
司马娉跪在地上,真真是百口莫辩。
她哆嗦道:「母亲,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马车突然失控了。」
司马娉刚关完禁闭,便去国舅府看望吴国舅的病情,当然探病是次要的,出宫散心才是主要目的。
哪知半道上遇见顾九卿,气不过想要给个小小的教训。司马娉自然不可能真的当街撞死人,只是让车夫加快速度,快速从顾九卿身边驶过,让他吃一脸灰。
结果,车速过快,停不下来,街边的摊贩就遭了殃。
司马娉不想将事情闹大,本想给受害者一大笔银钱息事宁人,便故意捏造了假身份,哪知道被人当场戳穿。
如今太子皇兄屡屡不顺,国舅府出事,她也不想惹麻烦,实在是那顾九卿和司马婷太过分。
这时,景嬷嬷走到吴皇后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吴皇后明显更气了。
一连指着司马娉骂了三次『蠢货!』
「没想到还是跟顾九卿有关!」吴皇后真是恨铁不成钢,头眼阵阵发昏,「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
一回两回皆是如此。
「滚去跪佛堂自省,本宫不想见你!」
司马娉哭着道:「母后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我这就去罚跪。」
景嬷嬷看了眼司马娉离去的身影,见吴皇后抚着头,立马上前帮其按摩。
「二公主怎么就没有随本宫和太子的聪明劲儿?」吴皇后难受的紧。
景嬷嬷劝慰道:「娘娘,龙生九子尚且各不相同,娘娘不必为二公主担忧。其实二公主也不笨,只是年岁小,又养尊处优,没经历过风浪,做事才会有欠妥贴。不过……老奴觉得顾家那位大姑娘似乎有些邪乎?」
吴皇后深深皱眉:「怎么说?」
景嬷嬷想了想,反道:「具体怎么个邪乎法,老奴也说不太清楚。但老奴一见到顾九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又瞧不出什么端倪。还有那北嘉郡主,娘娘是知道郡主的性子,这些年因为康王被她戕害的姑娘还能少了,可顾九卿却什么事都没有,毫髮无伤,甚至还成为康王的未婚妻。」
吴皇后皱眉道:「康王痴情于顾九卿,如此,顾九卿才会无碍。」这话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景嬷嬷迟疑道:「比起康王的维护,老奴倒更愿意相信是此女本人的缘故。」
「顾九卿?」吴皇后略微思索一翻,徐徐道,「如果当真是个心机颇深的女子,倒也没主动算计过谁,若非必要,我并不愿与她为敌。只可惜,造化使然!」
康王与太子对立,最终只会你死我活。
顾九卿难逃这漩涡,康王无疑多了一个得力的『贤内助』。
「但愿是本宫和你多思了。」
朝堂上虽有近半臣子要求惩治二公主,但魏文帝心知肚明,其间部分臣子确实是心怀社稷百姓,就事论事,但还有部分臣子其心不纯,不过是想藉此事攻奸到太子头上。
近几月,太子一脉诸事不顺,若没有人搞鬼,魏文帝绝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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