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封闭空间狭隘, 顾桑穿着绵薄的春衫襦裙,闷得有些出汗,时不时推开车窗,通风透气。反观顾九卿穿衣是她两倍厚度, 身上依然清爽干净,面上半点汗渍都无。
女主体内的寒毒有解暑降热之奇效, 至少酷暑时节,不怕热。
担心顾九卿受凉不能长久吹风,顾桑只能一会儿开窗,一会儿关窗,感觉车厢内清爽舒凉便关窗,等再次感觉闷热又开窗,如此反覆,心情颇有些郁郁。
顾九卿姿态悠閒地靠坐车壁,端起茶盅,品茗饮茶,任她折腾不发一言。
顾桑更抑郁了。
顾九卿慢悠悠地转动茶盅,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像是不知其真正抑郁缘由,而是语带轻嘲:「劳妹妹随我出京散心,搅合了妹妹议亲之事,可是失望了?」
顾桑不悦地嘟了嘟嘴:「大姐姐可真会挖苦人,当着母亲的面,我应承随你一道离京,何尝不是变相抗议母亲逼亲之举。」
就这儿,女主心里还不得应,还想她怎么做,真要她投怀送抱表决心啊。
呵呵哒。
顾桑内心诽谤不已,但面上却未曾显露过多情绪。
若非此趟雍州行,女主将遭遇真正的生死大关,她巴不得留在燕京城,过清閒日子。
「瞧着妹妹面色不舒,还以为是惦记着燕京城的繁华郎君?」
顾九卿眼前不经意掠过少年策马救顾桑的画面,绝境之下的誓死相救,最是震撼心弦,焉能真正无动于衷。
哼。
不就是瞄了几眼美男图像么?
车厢内闷热不已,顾桑心里愈发燥的慌,她忍不住有意气顾九卿:「燕京郎君虽好,但也要能入了大姐姐的眼,不如大姐姐以后给我挑个好的,让大姐姐满意的郎君,我自也是满意的。」
「我满意的,你便满意?」顾九卿低吟。
顾桑仰起小脸:「自然。」
顾九卿深深地盯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挑好了。」
「挑好了?」顾桑愣住,「谁啊?」
顾九卿伸手摸摸顾桑的脑袋,揉了揉她的乌黑长髮,一字一顿道:「待我大业成,我便将挑好的郎君送到妹妹面前,可好?」
看着顾九卿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顾桑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有些理解不了顾九卿的意思。
这是女主第一次这般直白的将野心展露在她面前,所谓的大业成,以及女主的復仇与权欲,她早就知晓。但是,女主要给她选郎君,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女主不是真想跟她谈情说爱,只是戏耍她。
这么一想,女主果然。
顾桑受其女帝剧情禁锢思想,怎么都联繫不到女主所谓的郎君就是他自己。
顾九卿看着她几经变化的脸色,状似无奈地摇头。
有时聪明,有时蠢笨如牛。
算了,看她纠结懵困,也挺有意思。
顾桑扭头看了看方才被自己关上的车窗,拿起帕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大姐姐,我想换一辆马车。我身子怕热,而你身子畏寒,我想一直开窗通风纳凉,可又担心因我之过失,导致大姐姐寒凉入体,诱使……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我定要自责死的。」
独占一辆马车,便可四仰八叉地躺着睡觉,完全不必顾及自己在女主面前的形象。现在乘坐的这俩马车虽不算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宽敞,车内摆放着小几茶具等物什,以及零嘴儿糕点,再加上她和顾九卿两个大活人,着实是有些打挤。
尤其,顾九卿身量比她高,占的地方比她多多了。
最重要的是,女主不止擅长玩弄他人心,也擅长搞她的心态。
她想静一静。
顾九卿斜眼睨向她,随手拿起小几上的纯白披风穿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捋了捋披风上的兜帽,随即戴在头上:「热,便开窗。」
顾桑:「……」
这是不同意换马车了。
「其余马车携带之物甚多,换了也未必舒适。」顾九卿说罢,阖上眼睛,「如果觉得无聊,可以读话本子消磨时间。」
读、读话本子?
看就行了,为何要读出声?
想到顾九卿寒毒发作她给他读话本子的那一幕,顾桑立即回味过来。
原来是顾九卿无聊,想让她给他读话本子解闷。
顾桑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子蜜水。
她抿了一口,说道:「喉咙好干,有些不舒服。」
顾九卿轻哂一声,没有揭破她的小把戏。
车内陡然寂静。
顾桑一边小口喝水,一边偷看顾九卿。
一身似雪白衣衬的他如天上月,松间融融白雪,面容清雅冶丽,满头墨发尽数藏于纯白兜帽,他阖眼闭目,恍似将所有锋芒收敛。
这样的顾九卿,看着就是个无害的绝色大美人。
看着看着,顾桑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热,只觉幽闭的车厢内愈发让人发热了。
她忍不住抬手推窗,一股清爽的凉风拂面顿时激得她一个机灵,眼眸余光瞥了一眼顾九卿,下意识抬手开窗。
一隻寒凉无温的手覆盖在她手背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仰头看向顾九卿,他也正低头看她,二人视线撞了个正着,顾九卿掀了掀唇:「开着吧,我无事。」
顾桑杏眸溜圆:「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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