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呢?」
一个浇花的丫鬟上前回道:「大姑娘好像出门了。」
「走了多久?」
「大半时辰。」
顾桑一愣,也顾不得一头雾水的顾静,转身就往外跑去。
可恶!顾九卿竟真的丢下她,独自去了雍州。
她以为,他要解决麓州流民的安置问题才会去雍州,是她大意了。
雍州大量买入粮食,说明情势不容乐观……
顾桑只想快点追上顾九卿,宅院太大绕来绕去,越急越找不到出府的路,慌不择路之下,脚下打滑,就在她即将扑腾到地上时,一隻冰凉的手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扯得脚步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顾桑仰头,惊喜地望着顾九卿。
顾九卿拧眉:「跑什么?」
顾桑可怜兮兮地说:「大姐姐,我以为……以为……你走了。」
澄澈朦胧的杏眸隐约浮出一丝水雾,瞧着真是我见犹怜。
顾九卿啧了一声:「我就是去了一趟太守府。」
顾桑愣愣的:「去太守府干什么?」
顾九卿睨她一眼:「你说呢?」
与流民有关?
顾桑瞬间反应过来:「可大姐姐也该告知我一声,害得我……」
顾九卿抬脚,逼近了两步:「害得妹妹怎么了?」
他站在她面前,近到两人的衣裙缱绻交织,空气里似有暧/昧流转,急速升温。
天时本就热,顾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没、没什么。」
她抬手擦汗,脚步不自觉后退,顾九卿面色不虞,刚要伸手触碰她的衣袖,眼眸余光不经意瞥过一抹影子,顺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三妹妹,你怎么突然跑了,发生了何事?」顾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旁边的白衣身影,顿时愣了愣,口齿不甚伶俐地唤了声,「大、大姐姐。」
顾九卿凉凉地扫了顾静一眼。
顾静只觉得脊背生寒,下意识就想逃。
大姐姐果然好可怕。
只一眼就承受不住。
顾桑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她就是担心女主雍州遇险,送到她手里的从龙之功都保不住,岂不亏大发了。
顾桑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打破自己的尴尬:「大姐姐,堂姐带了绣娘过来给我们量体裁衣,大姐姐嫌麻烦的话,可将尺寸……」
话还没说完,顾九卿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
「不必,我的那份交与妹妹,给妹妹多做两身。」
顾静看了看顾九卿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桑:「这……」
顾桑揉了揉鼻子,哼唧道:「大姐姐衣裳多的穿不完,下回再做吧。」
……
太守府。
陆太守瘫坐在太师椅,久久无法缓过神。
一个年轻女子竟有如此骇人的气势,那种恍似凌驾于世间万物的气势和压迫感让他不得不臣服,甚至让他觉得不寒而栗。陆太守好歹也是一州太守,混迹官场十几年,其官威气势竟盖不住一个年轻女子,这让他着实觉得丢脸。
林功曹坐了半天冷板凳,见陆太守着实反常,便试探性地开口:「方才离开的女子是何人?」
林功曹来找陆太守议事,恰遇陆太守见客,便在书房外等了片刻,待门打开,林功曹发现陆太守接见的竟是一名年轻女子,而陆太守自那女子离开,就一直不对劲儿。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就在林功曹以为陆太守不会搭理时,陆太守总算回过魂儿,心有余悸道:「顾侍郎之女,顾九卿。」
「可是燕京那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顾九卿?」林功曹道,「下官听说顾九卿来麓州探亲,路上反杀了一批凶残的悍匪,百姓对其讚誉有加。」
「哦?怎么回事?」陆太守忙着流民安置事宜,哪有心思关注悍匪。
「好像是途径祁县,被一伙悍匪劫杀,反被顾九卿的护卫所杀,听说一整座匪寨都被其瓦解了。」
陆太守皱眉:「整座匪寨?」
林功曹点头:「传闻是这样,也许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陆太守面色异常凝重:「此女倒真是个人物。」
林功曹倒了杯茶,递给陆太守,顺势问道:「不知顾九卿一个闺阁女子找大人所为何事?」
陆太守看了林功曹一眼,直接道:「为流民安置问题。」
说罢,便将顾九卿提出的建议一一告知。
当然,略过了一些谈判的细节。
顾九卿对陆太守奉行的是先礼后兵,虽然陆太守觉得顾九卿的举措不错,可以帮他解决眼下流民的困境,但被一个女子指点政务,让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冒犯,也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虽然,陆太守确实为流民的事焦头烂额,但不承认自己以及手下官员无用。
然后,陆太守就被顾九卿敲打威胁了。
顾九卿似笑非笑道:「陆大人,可知我为何找你,而非青州太守?」
陆太守只觉得顾九卿无比狂妄,怒道:「本官如何知晓?」
顾九卿玩味道:「因为青州太守已是必死之人,而陆太守却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我愿意给大人指一条生路。」
陆太守政务能力稍次,人品也有瑕疵,但并非草菅人命鱼肉百姓的昏官。只是深受儒学思想,拉不下脸面承认顾九卿一个女子比他更有政治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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