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公子说:「王爷,你输了。」
司马贤不以为意道:「我输了棋,却赢了天下。」
文殊公子:「提前恭祝王爷,心想事成。」
……
「桑桑,等等我。」
「等等,快停下。」
听见身后谢宝珠的急喊声,顾桑勒紧缰绳,马儿扬蹄停下。
她扭头看向从马背上跃下的谢宝珠:「谢二?」
谢宝珠握着马鞭,拎着一个小包袱,快跑到顾桑身边:「桑桑,你骑马的技术何时变得这么厉害,害我好一顿追。」
「离京这一年,怎么都学会了。」顾桑看了眼谢宝珠手里的包袱,问道,「你也是去为侯天昊送行吗?」
谢宝珠白了顾桑一眼,一边将包袱系在马背上,一边道:「谢家要避嫌,我不能去。你们顾家现在是水涨船高,侯天昊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去送送他,旁人不会说什么。我们谢家可不一样,爹爹曾是镇国公的部将,恐惹祸上身。爹爹告诫我,最近这段时间在燕京城要夹着尾巴走。」
话语一顿,谢宝珠重重嘆了口气:「我与侯天昊从小就认识,也是从小打到大的情分,这混蛋虽然越长大越讨厌,可他落了难,我心里也不好受。」
「里面是一些吃食和银两,让他路上带着吃用,离京上千里的路,也不知他受得了不?」谢宝珠不舍地看了一眼包袱,「都是我藏的私房钱,攒了好久呢。」
顾桑点点头:「放心,我会帮你带给他。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没有。」谢宝珠摇了摇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马屁股上,「我先去醉饕鬄定一桌,记得速去速回。」
「那个,我可能……」
话未说完,马儿瞬间如离弦之箭,带着顾桑疾驰而去。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顾桑:「……」
一路出了北城门,很快追上了流放队伍。
顾桑发现秦王妃之妹的名号甚为好用,不消多说,为首的官差大人便挥手让队伍停下歇息。饶是如此,她依旧拿了些银子帮侯天昊打点一番衙役。
毕竟,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押送流犯本就是一趟苦差事,谁不想捞点油水辛苦费。
顾桑扭头看了一眼侯天昊脖子上的枷锁:「大人,可否将他的枷锁取下片刻?」
「这……不是我们不给通融,而是上头的命令,非抵达北地不可取下枷锁。」
「大人依令行事,是我不该为难你们。」顾桑眸光轻动,略压低了声音道,「大人也当知道,既是流放,便也是要他活着到达北地的意思。镇国公府虽不復存在,公主府却尚存,毕竟是南安公主唯一的子嗣。」
世上多的是捧高踩低之辈,见过杨家流放途中的悲剧,顾桑少不得多提两句。
「多谢姑娘提醒,本官明白。」
侯天昊带着脚链枷锁,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顾桑为他打点押送流犯的差役。
他被下狱,无人探监,她来了。
他被流放,无人相送,她还是来了。
可是,她不喜欢他啊。
顾桑走到他面前,发现他比诏狱所见更为憔悴颓丧,即使阳光正盛,可他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志。
他身上穿的新换的囚衣,急速瘦下去的身板不足以支撑宽大的囚服,空荡荡的。
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目光呆滞麻木,仿佛只剩下了一副破败的躯壳。
曾经肆意昂扬的少年郎,终究是死在了诏狱里,再也回不来了。
顾桑鼻尖酸涩不已,突然不知道支撑他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他喜欢的人不爱他,爹死娘在,娘却当面杀了爹……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侯天昊看着她,并没说话。
顾桑抿着唇,也不知该说什么。
坠落陷阱时,他救了她,她大言不惭地说要还他恩情。甚至,还妄想左右剧情保住整个镇国公府,结果呢,他都已经身陷牢狱,她才恍然记起这件事。
还是在顾九卿的帮助下,勉强留住他的命,可也仅是留下性命而已。
活下来的代价竟是那般残忍。
她也没脸说,只能说:「我来送送你,一路珍重。」
侯天昊带着枷锁,手不得自由,他不言不语也不动,只盯着着她看,像是临别最后一面,将她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顾桑走近他,将自己准备的包袱给他牢牢地栓在腹背上,又将谢宝珠的小包袱给他栓在胸前。
「这是谢二让我带给你的吃食和银两,吃的仍在包袱里,银两我取了出来……」
见无人注意这边,她抬手掀开他的衣领,瞳孔骤然一缩,只随意扫了眼,便可看见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丑陋疤痕,顾桑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将银子塞进了衣服里。
她又拿出一双千层底的足靴,示意侯天昊将鞋换上:「跋山涉水,没有一双适合走路的鞋子,脚肯定要磨出血泡。」
侯天昊不在意脚是否磨破,但还是依言换上新鞋。
「鞋底各有一张银票,冬衣的夹层里也缝了些银子进去,到了北地,用钱的地方也会很多。财不外露,路上小心些。」
对于顾桑的叮嘱,侯天昊始终沉默,她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见该说的已经说完,没甚么可交代的,顾桑打算离去时,侯天昊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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