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卿从未看过她的身体,唯有静安寺温泉山洞那次,她浑身湿透,被毒蛇咬伤,是顾九卿趁她昏迷给换的衣服。不仅如此,他还帮她吸毒血了。
毒蛇咬伤的位置又是胸口。
久远的记忆霎时涌入脑海,将顾桑羞恼得无地自容。
当时,以为顾九卿是女人,尚且不自在。
如今,知道他是男人,再回想当初这一幕,简直就是要命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连顾九卿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门外,顾九卿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桃花玉簪,精雕细琢的簪子,却未及送出手。
原是准备送与她,只是见她将那支金簪弃如敝履似的扔进匣子,他便犹豫了。
他不希望自己製作的簪子被她束之匣内,看都不看一眼,更遑论佩戴。
司马睿送往西夏的书信很快有了回信,西夏王甘愿追加两倍朝贡之物,也不愿将凝魂草献出。
司马睿大怒之下,仍想秉持先礼后兵的大国风范,派遣使臣前往西夏和谈。然而,顾九卿却建议先开战再谈和,此前战争乃西夏主动挑起,虽战败,却无求和的诚意。
「西夏一直觊觎大燕疆域辽阔且肥沃,始终未曾放弃掠夺大燕的野心,两国迟早会再战。眼下西夏兵败,却全无战败国的姿态,不妨趁此机会,将西夏彻底打压臣服。」顾九卿看了一眼司马睿,淡淡道,「正如陛下所言,如果不愿,便将西夏变为大燕疆土。」
司马睿道:「可眼下并无合适的将帅之才,谢将军乃守城之将,主动攻打西夏可能未有胜算。」
顾九卿不动声色道:「雍州的夏锋,擅长攻伐之战,与谢将军相辅相成,定能让西夏俯首称臣。」
司马睿看了眼面白如纸的顾九卿,犹豫了下,沉声道:「好,就让夏锋统帅山河军,一举粉碎西夏的狼子野心,为你取回凝魂草。」
顾九卿:「除了战事,还有一事,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司马睿一时没反应过来:「何事?」
现在首要之事是替顾九卿解毒。
「齐王暗杀陛下之事,陛下当真要轻易揭过?」顾九卿佯装一副替司马睿担忧着想的模样,痛心疾首道,「陛下宽厚大度,顾念手足之情,可齐王对你却没有半分兄弟之情,非要置陛下于死地不可。」
司马睿有些犹豫:「一登基就对手足挥刀……」
「陛下仁慈,自不会要了手足性命,但是,该清算的罪也得清算。」顾九卿顿了顿,说道,「我并非对齐王赶尽杀绝,只是想到你差点死在齐王手上,我就后怕不已。担心齐王在封地站稳脚跟,招兵买马,捲土重来。」
司马睿摸了摸胸口处的箭伤,刺客那一箭几乎要了他的命,至今都隐隐作痛。
是他太仁慈了。
顾九卿的毒尚等着他解,他怎么可以被人杀死。他死了,顾九卿岂不要守寡?
下一刻,司马睿目光陡然一狠。
见状,顾九卿眸色微凛,没再多说。
翌日朝会,司马睿下发了两道旨意,一道便是任命夏锋为骠骑将军,不日出兵攻打西夏;另一道则是重查新君西境遇刺一案。
两道圣旨皆引发了轩然大波,严查西境刺杀案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谁愿意让真凶逍遥法外。然而,打仗当慎重啊,先帝瓮世不久,刚结束的战事又要再起纷争,实在是劳民伤财之举,新君就算要立威也可暂缓一段时间。
臣子们有反对的,自然也有支持的。
西夏那帮贼寇一直觊觎大燕疆土,不如一次性将西夏的野心打下去,新君有此魄力,自是要鼎力支持。
两派臣子吵闹了好几天,谁也没把谁吵服气。
最后,还是司马睿一句话成功堵住了大臣们的嘴。
「爱卿们非要反对,朕只有御驾亲征。」
新君登基不久便上战场,实在太过冒险,万一出了什么好歹,朝堂怕又要出乱子。
大臣们不得不屈服,毕竟司马睿当皇帝,面对下臣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有商有量。
完全不像先帝,生怕说错了话,猜错了圣意,就被砍了脑袋。
顾桑听闻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后,并没过多放在心上,只是得知是因为西夏没有献出凝魂草而引发的战事,心下瞬间瞭然。
凝魂草,想来应是给顾九卿所用。否则,司马睿不可能只要此草,而不要其它朝贡物品。
这般重要,也不知是不是能解毒的药材?
第123章
新君西境遇刺案由刑部尚书牵头审查, 不过半月有余,便查出刺客确实并非西夏人,而是齐王监国期间为了上位, 指使府中暗卫伪装成西夏人行刺,甚至故意拖延粮草, 妄图贻误战机。
不仅如此,还有诸多陈年旧案皆有齐王的手笔。
吴章纵马踩踏案,极尽挑唆司马骁和废太子之争,造谣离间先帝和废太子的父子情,从而间接逼得废太子谋反, 更有行贿受贿,卖官鬻爵等恶行,数罪併罚, 齐王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
司马睿顾念天家手足情,有心留齐王一命。然而,齐王哪肯甘心认输服罪,集结兵马准备反扑,被朝廷派兵武力镇压。
最后,两方激战中,齐王兵败惨死。
齐王妃母族张家因姻亲之故, 族中在朝为官者皆被贬谪出京,得以保全性命。比起先帝所为,司马睿的处置可谓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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