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郎摇摇头。
「小少爷是咱们少爷唯一的儿子,只是咱们少爷还没死,有些事,你不能急。」成碧拍了拍他的肩膀,「当铺里的宋先生,待你如亲孙子,你在他身边好好学,哪一日你娘病好了,少爷就接你回来。」
冬郎听他说起何平安,眼下不知道什么好,马车回城后,城门口,他一个人抱着小包裹,闷闷不乐跟着沉秋去了当铺。
殊不知另一头,尚未到江南,那载着九尺跟雪娘的就马车已经翻了。
入夜后,夜幕暗沉至极,山道上,脱缰的马挣脱束缚,拐弯处甩下了身后的车厢,只听一声尖叫之后,道旁石子哒哒落下,除了迴响,什么都没了。
早已脱身的马夫摘了斗笠,他站在山道一旁朝下看去,哪还有什么人影,全随着坠落山下的车厢,摔了个稀烂。
山明自去别处消磨了两三个月且按不表,只说入秋后,天仍是热得厉害,这会儿顾兰因带着何平安从大悲寺回来了。
蟾光楼前,日影偏西,老树横枝。
卧房里没有丫鬟在,眉眼清俊的男人伏案看着何平安,眯着眼,懒散极了。
他脸上新添了一道抓痕,挡也挡不住,他索性就不管了,这会儿看着何平安哼哼唧唧在地上滚,他问道:「我是谁?」
「鸣玉呀,这一身白衣裳,不是让你别穿了吗?」
顾兰因偏过身又问:「鸣玉是谁?」
「鸣玉是……」地上的女人望着他的背影,疑惑道,「鸣玉你都不认识了?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顾兰因听笑了,换了个姿态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最信任他?」
「他是你师父呀。」
顾兰因见她瞎得可以了,便起身朝她靠近。
午后光线昏昏,透窗后落在屋内,四下都蒙着一层古旧的气息。
缩在墙角的女人见他解了腰带,缓缓朝自己靠近,不由得斥道:「鸣玉,你、你要干什么?」
顾兰因半阖着眼,学着鸣玉一贯的姿态,柔声道:「你夫君出门在外,久无音讯,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当然是来伺候你。」
「我不要你伺候!」
上一次的疼还没有好,他又要来,她光想着就害怕,可她怕也没用。
「你不是想要一个女儿吗?你夫君不在,我来帮你。」
耳边是男人温热的气息,他挡住了眼前的光,周身滚烫的热意,随着那一道裂帛声,毫无阻挡地覆在了她的肌骨上,再次将她狠狠贯穿。
第130章 一百三十章
李小白在花厅里等了半晌, 门外偶尔有几个丫鬟路过。
眼见快到傍晚了,成碧不来,他便打算先行离开, 改日再来拜会,不想出了门, 就听有人远远地在喊他。
那声音有些熟悉, 只是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李小白扭过头去, 夕阳余晖里,就见一个穿着丹橘色交领衫的丫鬟兴冲冲奔来了。
「表少爷?真是表少爷!」
那丫鬟直接从花丛里穿了过来,浓眉大眼,一张圆圆的脸,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看衣着打扮,不似普通丫鬟。
她逼到跟前, 李小白忙退后几步。
「敢问姑娘是?」
「是我呀!我是六尺, 十多年前,你还教过我拳法, 现如今怎么一点不记得了?」
她说着一拳打了过去。
李小白望着熟悉的拳架, 再将她仔细看了看, 总算有了印象。
「原来是你,都说女大十八变, 你如今跟十多年前比, 简直判若两人。」
六尺听罢, 哈哈大笑:「我听那些丫鬟说花厅里有个人,模样如何如何, 打扮如何如何,我脑子里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表少爷今儿怎么来了?」
李小白本想说自己是走错了路, 找错了门,可望着六尺脸上傻乎乎的笑,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打听道:「你们这儿附近原先有没有一户姓陆的人家?」
「姓陆?」六尺低头想了半天,最后皱眉道,「我也是去年才来这儿,表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若是很急,我马上去帮你问问。」
李小白不愿意麻烦别人,便摇了摇头:「不是急事,我受一个朋友所託,回京后替他送家书,那家书上写的是这里。可我一路寻来,此地却是表弟的家宅,想来是他写错了」
六尺不解:「自己家的位置也能写错?」
李小白愣住。
成碧说他们搬来也有好几年了,而陆大哥是去年才来军中的,既然离家的时日并不长,怎么会写错住址……
「表少爷,该不会是他家里人就住在咱们府上罢?咱们府上住了文先生,他家里那些书信,平日也是送到咱们这儿的。」
六尺挠了挠头:「表少爷你要不要把信给我看看,我整日在府里走动,若是认得信上写的人名,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李小白见她说的有道理,便将袖子里的书信抽出,正要拿给他,不知成碧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他连忙又收了回去。
这一幕被成碧看在眼里,他戴着瓜皮小帽,笑盈盈上来道:「失敬失敬,让表少爷等到现在,现如今这内院里杂事颇多,我忙起来便时常忘了时辰。刚刚少奶奶那儿……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表少爷不会怪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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