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见她生气,便不再多问,「秋月姑娘,你家小姐还在休息么?」
秋月冷冷道:「在睡,有事?」
「爷让我过来问问。」
「他自己怎么不过来呢?」秋月轻哼一声,「我问你,你家世子呢?」
李擎下意识地回:「在前面的亭子里。」说完他面色变了下,似乎有些后悔。
秋月内心乖觉,问道:「和谁在一起?」
李擎顿了片刻,才如实回答:「和秦小姐。」
秋月皱了皱秀气的眉,随后又问:「春莺和桂儿也在那里么?」
「在。」
「你带我过去吧,我家小姐有事让我找她们两人。」
李擎有些不愿意,但看秋月一直直勾勾地瞪着他,大有他不带她去她就不给他走的架势,李擎无可奈何,带着她前往亭子。
秋月还没有去到亭子里便停下了脚步,担心被江宴发现,躲在一旁的大树下,远远地看着亭子里的情况,李擎看着不禁皱了皱眉头,「秋月姑娘不过去么?」
「你别开口。」秋月看都不看他。
江宴和秦婉清都在亭子里坐着,桂儿和春莺守在一旁,石桌上放着一包糖炒栗子,秋月看到江宴剥开栗子之后,竟然将栗子递给了秦婉清。
秦婉清面含羞涩地接过江宴递来的栗子,吃进了嘴里。
他怎么不餵过去呢?秋月看着不禁又替温庭姝生气起来,回头瞪了李擎一眼,不悦道:「世子又让你买糖炒栗子给秦小姐了?我昨天明明说过,我家小姐也爱吃的,你为何不告诉世子?」
李擎额头一紧,连忙解释道:「世子知道了,他也让我给温小姐买了。」
秋月继续逼问道:「那为何不现在送去?是秦小姐吃完之后,我家小姐才能吃么?」
李擎头愈发的疼,「秋月姑娘,不是这样的,世子只是不想吵醒你家小姐,想等她醒后,再给她送去。」
秋月听着却发出冷笑,「那世子方才为什么不直接去看看我家小姐醒了没呢?还要派你去,是因为要陪着秦小姐,忙着给她剥栗子才抽不开身么?」
李擎瞪着她,憋了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解释。
秋月反瞪了他一眼,「你瞪我做什么,心虚了?」
他心虚什么?此事与他又无关,李擎木然道:「我不是爷,我不清楚他的想法。」
秋月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糖炒栗子就是要热乎的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大概世子也知道这点,才忙着给秦小姐剥吧。」
李擎皱着眉头,冷声斥她:「秋月姑娘,你不要随便揣测爷的心思。我相信爷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栗子不好剥,你们姑娘家容易剥得手疼。」
秋月愣了下,又一脸嘲讽地说道:「呦,没想到你和你家世子都如此怜香惜玉阿,你也帮哪位姑娘剥过吧?」
李擎顿时有种惹火上身的感觉,他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我没给任何人剥过。」
秋月懒得再跟他废话,插着腰儿道:「我告诉你,不准对世子说我来过,不然我要你好看?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秋月说着便往回走了。
李擎叫住她:「你不是要找桂儿和春莺么?」
秋月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没看到世子和秦小姐在腻腻歪歪么?我这小小奴婢哪敢去碍他的眼?」说着扬长而去。
李擎顿住脚步,不由暗暗嘆了口气。
* * *
江宴来到温庭姝所处的客房时,她正坐在椅子上,黛眉轻颦,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看到他到来,她也不理,像是想事想得十分出神。
江宴步态优雅地踱步过来,坐到她的身旁,微笑道:「姝儿,我听说你喜欢吃糖炒栗子,便让李擎给你买了,你尝尝看。」
温庭姝只是瞥了桌面上的纸包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淡淡地问:「只有我一个人有么?」
江宴目光微凝,看来她那丫鬟已经将亭子里的事告诉了她。
江宴轻嘆一声,耐心地解释:「姝儿,我对表妹没有生任何心思,剥栗子只是因为见她剥不了才顺便帮她剥一下而已。」
他略显无奈的嘆息让温庭姝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无理取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然后冷声道:「她想吃栗子,身边不是两个丫鬟不是能替她剥么?为何你要亲自动手?」
江宴定定地看着她,「我当时并未想太多。」
「你是怜香惜玉习惯了吧?」儘管温庭姝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从秋月告诉她,江宴在为秦婉清剥栗子后,温庭姝的心便一直在刺痛着,「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此温柔体贴地对她,会让对你情根深种,就像我当初对你一样!到那时,你还脱得了身么?」温庭姝说完之后瞬间怔住。
江宴也怔住了。
对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温庭姝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之感,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羞得想死。
眼睛发酸,视线变得模糊,泪水渐渐滑过面颊,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他,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真心,这令她感到无比难堪。
江宴看到她的眼泪,眼眸中的惊喜瞬间被一抹慌乱替代,想也未想便将她揽入怀中,又替她抚去泪水,眼中有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疼,「别哭,我以后不会给任何人剥栗子了,我只给你一个人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