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说他忙还真没说错,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写写写上面。
杨红梅说顾承礼事多也没说错。顾承礼聪明,往往事半功倍,所以整个军区的团长政委数他最閒。
以前吴忠义让顾承礼帮忙,顾承礼会帮。自打沈如意和三个孩子来了,顾承礼想早点回家,吴忠义再让他帮忙,顾承礼就问工资分不分他一半。
吴忠义的儿子还没娶媳妇,闺女还没毕业,哪敢把工资给别人啊。以致于这几天顾承礼有多轻鬆,他就有多忙。
手指头快写断了,再让他写检查,顿时像被攥住喉咙,吴忠义憋得脸通红,「谁,谁说我要打她?我是——是跟她讲道理。对,讲道理!」
顾承礼懒得拆穿他:「甭管什么,你都得好好想想因为什么。否则明天还得吃闭门羹。」转身到门口,「如意,咱们走。」
沈如意跟上去,就忍不住打量他。
顾承礼下意识摸摸脸,「怎么了?」
「没看出来啊。」关上大门,堂屋里的灯光洒到院中,落到顾承礼脸上,沈如意又忍不住打量他一番,「还以为你得跟他打起来呢。」
顾承礼失笑:「他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
顾承礼点头:「他没我高,比我年龄大,我还学过军体拳,毕业后又跟他一起训练,他不是我的对——谁在那儿?」
沈如意吓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黑乎乎的压水井边有一个小黑糰子。心中忽然一动,拔高声音,「顾小牛!又偷喝井水?今天要不揍你,我跟你姓!」
顾承礼慌忙拦住,「如意,如意——」
「放开!」沈如意掰开他的手,「站住!顾小牛,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小孩停下,回头说:「不跑你才打断我的腿。」拔腿就朝屋里跑。
「鬆手!」沈如意瞪着顾承礼。
顾承礼下意识鬆开,又慌忙拉住她的手臂,「有话好好说,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别人是越打越严重,顾小牛是不打不成器。」沈如意甩开他的手。
顾承礼再次抓住:「如意,他才五岁。」
「三岁看老。」沈如意提醒他,「五岁再不教,他这辈子就完了。」
「我才不会完!」
沈如意循声看去,窗户上趴着一个小孩。
沈如意和小儿子的床靠东墙,顾小牛跟他二弟的床靠西墙,头朝南,中间隔有八十公分正好是窗户。
顾承礼考虑到孩子的房间必须有课桌,就在窗户下放了一张课桌。
课桌有一米高,但床只有四五十公分,小孩想趴在窗户上,必须得从床上爬到课桌上。
一想到丁点大的孩子竟敢爬这么高,顾承礼果断鬆开沈如意,「打屁股,千万别打脑袋和胸口。」
「我知道!」沈如意说着就脱鞋。
「娘啊,完啦!」
小孩惊呼一声,就往下跑。
顾承礼的呼吸骤停,「慢点,小牛!」
砰!
门被关上。
沈如意被挡在门外,顿时理解吴忠义,「顾小牛,现在把门打开,我就打两下。等我把门踹开,我打的你屁股开花!」
「我不要和你说话,你学坏了。」
小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那我可就坏给你看了。」沈如意朝门上踹一脚。
小孩吓得惊呼一声。
顾承礼忙说:「如意,别吓着他。」
「他胆子大着呢。」沈如意指着门,「顾小牛,我怎么跟你说的?渴了喊我。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喊了,你不在啊。不信问猫儿和小柱。」
沈如意转向靠桌而站的俩孩子。
顾小猫使劲摇摇小脑袋:「哥哥喊了。」
沈如意气笑了。
顾承礼不禁扶额,亏得他还担心沈如意吓着俩小的。
被门挡住视线的顾小牛不知真相,「你笑啥?」
「我笑你聪明没用到正地方。」沈如意指着房门,「喝井水的事先放一边,谁让你爬那么高的?」
屋里静下来。
沈如意道:「开门!」
「我开门,你走开,让爹来。」
小孩的气焰没了,声音变小,沈如意顿时知道他怕了:「现在知道你还有个爹啊?」
「我——我一直知道。」
略带心虚的童音传出来。
顾承礼拉住沈如意的手臂,「我进去跟他聊聊。」
「没用。」沈如意有原主的记忆,孩子什么样,她一清二楚——不吃亏不上心,「你今天跟他说了,他明天就能忘。」
顾承礼道:「那也得试试。他明天忘了,你再揍他也不迟。」
「爹爹说得对。」
沈如意笑出声来:「顾小牛,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以前不屑叫爹,为了不挨揍「爹爹」两个字都能喊出口。顾承礼也是哭笑不得,「如意,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吧。」说着,给次子使个眼色。
顾小猫拉住沈如意的手,「娘,我渴了。」
「你没喝井水吧?」沈如意忙问。
小孩慌忙摇头,「没有。」还没来得及。
沈如意鬆了口气,「猫儿乖,小柱也乖,你俩都是乖孩子,娘给你们泡麦乳精喝。」
「我也喝。」顾小牛大喊。
沈如意道:「打开门就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