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孩摇了摇小脑袋,「半碗半饱。」摸摸小肚子,「爹,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一碗。」
顾承礼抱起他,「你肚子不舒服,不能吃太多。先忍忍,晚上再吃。」
小孩不乐意。
顾承礼把他放到沈如意身边,小孩顿时不敢歪缠,还一脸讨好地喊:「娘……」
沈如意躺下。
小孩越过她的身体,躺到最里面。
沈如意给他盖上毛线毯。
小孩立马爬起来,可怜兮兮地说:「娘,我错了,别生——」
「睡不睡?」沈如意歪头看向他。
小孩一手捂住嘴巴一手盖上眼睛:「我睡啦。」
沈如意瞪他一眼,就示意顾承礼关门。
顾承礼担心吵着他们,于是先垫最南边离大门最近的地方。
东西两侧的土堆矮下去一半,顾家大门被敲响。
顾承礼看到两个背着医药箱的女医生:「打防疫针?」
「是的。孩子在家吧?」
顾承礼点头:「在睡觉,等会儿,我去叫他们。」到屋里想弄醒孩子,又担心孩子闹困他搞不定,只能先叫醒沈如意。
沈如意拍拍脸,清醒的不能再清醒,抱着孩子出去,不见郑医生,估计中午的事搞得她不敢再帮儿科干活,扒开小儿子的裤子就说:「打吧。」
顾承礼不禁问:「不先把他叫醒?」
「没必要。」沈如意转向医生。
长相秀气的女医生笑着说:「是的。孩子醒了看到针反而害怕。他不知道打针,你们跟他说蚊子咬他,他也信。」
顾承礼想想是这个道理:「那我把猫儿抱出来。」
另一个女医生立马拿针管。
睡梦中的小哥俩痛的哼唧一声,沈如意抱起来走两步,又沉沉睡去。
然而,这招对顾小牛没用。
顾小牛睁开眼看到医生把针收起来,扁扁嘴就要扯开喉咙嚎。
沈如意幽幽道:「这是管拉肚子的针。」
小孩顿时没脸哭,还担心娘揍他,冲他爹伸出小手。
顾承礼忍着笑抱起他,直到医生出去才问:「屁股还疼吗?」
防疫针针头很细,没多少药水,跟针扎一下没两样,小孩下意识想说疼,却发现好像不疼了,不禁偷偷看一下他娘。
沈如意的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想说什么?」
「我的肚子不叫了。」小孩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沈如意故作遗憾:「这么快就好了?要不要再喝点井水?」
小孩吓得使劲摇头。
沈如意瞪他一眼:「不困就把弟弟叫起来,跟弟弟玩儿去。」
顾小牛今天身体很虚,但睡的时间也长,恢復的差不多了,闻言从他爹身上滑下来就往屋里跑。
沈如意跟顾承礼出去。
顾承礼拦住她:「咱们家院子小,不到天黑就能铺平,你就别碰了。」
「那就天黑前连楼上也收拾好。」沈如意不是个急性子,但也不是慢郎中,而且她喜欢今日事今日毕。
早几天发现压水井旁边有一堆青砖,就想在房顶上围两个小菜园,炎炎夏日,烈日照下来也不会把屋里烤的跟火炉一样,堪称一举两得。
然而,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家平房没楼梯,想上去得靠木梯子。
沈如意要在楼上种菜,需要经常爬上爬下,顾承礼前几天就请部队的木匠做了木梯,此时便放在廊檐下。
沈如意道:「你去借个筐,回头我在下面装土,你在上面拉。」
「你不累?」顾承礼不禁打量她一番。
沈如意又不是铁打的,当然累,也想慢慢来。可听郑医生她们的意思,医院恨不得她提前过去,沈如意不想再浪费时间,也省得夜长梦多:「早晚都得收拾,今天弄好明天我就可以安心看书了。还是你不想我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顾承礼被看得心虚:「……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沈如意心说,原主六年生仨孩子也没见你担心。可一想生孩子这事是原主自愿的,没怪过顾承礼:「我又不傻,吃不消还硬撑着。」白了他一眼,就去搬砖头。
顾承礼借个筐回来,就往楼上爬。
随后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装土一个「垒墙」。
楼上圈出三个小菜园,楼下的砖头用的一干二净,俩人又累又饿,煮点粥随便吃点就去睡觉,决口不提院里的土。
翌日清晨,睡了十多个小时的两人起来伸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打开堂屋门,看到东西两侧的小土堆跟坟头似的,难得有默契的相视一眼,一个拎起铁杴摊土,一个拎锅做饭。
饭毕,顾承礼用碎砖头铺出两条小路,分别从堂屋通向大门和厨房,沈如意刷锅洗碗。
杨红梅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羡慕嫉妒,这才像夫妻,这才像过日子啊。
「嫂子,看啥呢?」沈如意端着锅碗瓢盆站起来,看到杨红梅不禁问。
杨红梅陡然惊醒,对上她满是疑惑的双眼,下意识摇头:「没啥。姚大姐那边的事小顾都跟你说了吧?」
沈如意道:「说了,等我一下。」锅碗瓢盆放屋里,扯掉粗布围裙就随她去商店。
两人到商店买两样不需要票且不限购的东西,就往林师长家去。
姚大姐下意识揉揉眼,两个面带微笑的人并未消失,连忙迎上去:「你俩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一看还拎着奶粉和麦乳精,顿时不禁皱眉,「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