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有孩子陪,还是被沈如意吼得,顾承礼晚上并没有做梦。但第二天晚上依旧挤在两个大儿子床上,要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背诗认字。
沈如意把小儿子安抚好,就把顾承礼往外推,随即把俩孩子送过去。
如此半个月,顾承礼的毛病才好。
六月二十,周日,艷阳高照,沈如意嫌屋里闷,吃过早饭就让顾承礼带着孩子出去,她去南边屋后面的阴凉处看书。
一家五口刚坐下,就听到「顾团,顾团」。
顾小牛霍然起身。
沈如意乐了:「你是顾团?」
「肯定是大伯的信。」小孩朝背着军绿色书包的小兵跑去,「是不是有我的信?」
小兵停下,很实诚地说:「是顾团的。」
「顾团的就是我的。」小孩接过去就冲他挥挥手,你可以走啦。
杨红梅拎着凳子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还别说,小牛真有点团长的架势。跟谁学的啊?小牛,肯定不是你爹。」
自打跟顾承礼一起去买菜,绕着家属院转半圈,小孩的胆子就大了。
这些天得空就领着几个弟弟在门口玩儿,见的人不算少,也不再像以前似的,别人跟他说话,他第一反应就是找沈如意,或者朝沈如意身后躲。
小孩立即接道:「跟吴伯伯学的。」
随后出来的吴政委脚下一踉跄:「熊孩子别胡说!」
「就是你。」小孩冲他扮个鬼脸,撕开信纸递给他娘:「念念,念念。」
顾承礼伸手。
小孩朝他手背上一巴掌。
顾承礼被打懵了。
沈如意想笑:「他怕你骗他。」
「我的错。」顾承礼苦笑。
吴政委走到跟前:「你娘不光打小沈,还打孩子?」
「不是。」顾承礼想想该怎么说:「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小牛就觉得我靠不住。」
吴政委明白了:「就这事?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三年没回过家,我家老大也不敢冲我这样。」
杨红梅不禁嗤一声。
吴政委转向她,你啥意思。
杨红梅坐到沈如意另一边,「意思就是你说得对,但没说完,孩子不敢碰你,是压根不认识你。」
吴政委的呼吸骤停,瞪一眼杨红梅,起身就走:「懒得搭理你!」
「我还懒得搭理你呢。」杨红梅说着,勾头看信,「写的啥?」
沈如意看向顾承礼:「不是大哥和二哥的信,是村长的信。」
顾小牛失望地「啊」一声。
沈如意点头,把信递给顾承礼。
「村里出事了?」杨红梅担心被人听来去,压低声音问。
顾承礼仔细看一遍:「不是。她前些天一到家就在门外哭,哭我爹走的时候没把她带上,哭她命苦,三个儿子都指望不上,骂我有了如意忘了娘,骂如意打她,第二天又去我爹坟上哭,还让我爷爷奶奶把我们带走——」
杨红梅不禁问:「那咋是村长写信告诉你?不是你大哥或二哥呢。」。
顾承礼大概知道为什么:「怕我们知道这事,她以后老了,我们不出钱也不出力吧。」
「你大哥和二哥也是人精。」杨红梅说着不禁摇头。
顾承礼嘆气:「是呀。」
然而,他以前却一直觉得他们很实在,很老实,连谎话都不会说。
「那你咋办?」杨红梅问。
顾承礼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道:「实话实说。她来要钱,还让我们给绒花介绍对象。」
不了解钱绿柳的人会觉得这两件事很正常。
村里人都以为钱绿柳还有一笔巨款,又了解顾绒花,要是知道她俩的目的,只会绝她们贪得无厌,异想天开。
顾承礼想到这些:「我现在去回信?」
「晚上再写也不迟。」沈如意想想,「再给大哥写封信,问问她的钱咋花这么快,还是有人撺掇她来找咱们。」
第23章 娃娃亲
杨红梅好奇地问:「小牛他奶奶有很多钱吗?」
「光我们知道的就有一千多。」沈如意道,「前些天小牛的大伯和二伯来给我们送东西的时候说他们亲眼见过。」
顾金柱和顾银柱来的那天沈如意和顾承礼买了很多东西,惊的前后邻居讨论好几天,因此传到杨红梅耳朵里。
杨红梅闻言,联想到沈如意对钱绿柳的态度,越发觉得她不是人。否则,凭沈如意和顾承礼对两位兄长都那么好,钱绿柳这个当娘的稍微干点人事,两口子还不得把她供起来。
杨红梅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摩她:「就没有可能是她贪得无厌?小顾,你娘得有六十了吧?」
「差不多。」沈如意接道。
杨红梅道:「那就没人撺掇。她是怕过几年老的不能动,想找你们要钱也没法过来,干脆趁着还能坐船,能要多少要多少。」
沈如意看向顾承礼,你觉得呢。
这种事钱绿柳干得出来,而此时他家又正好有钱。
顾承礼道:「嫂子说的不无道理。」
「那更得写信问他们。」沈如意说的他们是顾金柱和顾银柱,「这事瞒不住大嫂和二嫂。」
顾承礼想到两个精明会持家的嫂子,顿时等不到明天,让小牛和小猫看着小柱儿,写好信就去寄。
七月下旬,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顾家收到两份信,一封是村长,一封来自顾承礼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