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他们最近又长高了,我担心两张床睡不下咱们一家五口,才让他们上去试试。」
「睡不下昨晚怎么睡的?」沈如意双手环臂看着他。
顾承礼别过脸,盯着孩子们,「我侧着身睡的。我要是躺平,半拉身子都得在外面。」
「所以?」沈如意猜到他的目的,但没想到他能这么扯。
顾承礼:「他们都大了,该学着自己睡了。」
头抵着头的仨孩子同时抬起头,转向他们的爹。
小牛奇怪又疑惑的问:「学着自己睡啥意思?」
「意思就是打今儿起我跟你爹去东边,你们仨在这边。」沈如意说着看一眼顾承礼,「你爹的主意。」
小牛一屁股坐在床上,「真的?」
顾承礼忙说:「这事还在商量——」
「商量什么啊?」小牛忙问。
顾承礼道:「你要是不同意——」
「我同意!」小牛急急道,「我们都同意。」
顾承礼和沈如意同时愣住。
沈如意回过神,不禁眨了一眼,「小牛,听清楚你爹的话了吗?」
「听清楚了啊。」小牛很奇怪他娘干么这么问,「你跟爹睡,我们自个睡啊。我们早就想自个睡了。娘别担心,我们长大了,能照顾好自个。」
沈如意张了张口,想提醒他你才六岁。可六岁确实不小了,无论穷人还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六岁都可以自己睡。
「弟弟才三岁。」沈如意「垂死挣扎」。
小牛恍然大悟,「娘担心弟弟啊。还跟以前一样让弟弟睡中间,爹娘早上起早点,还跟以前一样抱他去嘘嘘就好了啊。」
顾承礼心中暗喜,但不敢表现出来,怕刺激了沈如意,「小牛说得对。如意,他们早晚都要独立,如今天气暖和,他们晚上调皮踢线毯也不会着凉感冒。要到冬天再让他们自个,就不止是生病了。」
「还有什么啊?」小猫好奇地问。
顾承礼:「生冻疮。像吴双的手那样。」
小猫打个寒颤,「我不要!」
顾承礼道:「那就跟你娘好好说说,让她同意你们以后自己睡。」
「顾承礼!」沈如意瞪眼。
小猫又吓得一哆嗦,「娘……」
「娘不是冲你。」沈如意一看吓着孩子,连忙安稳。
小猫期期艾艾地问:「那我们能自个睡吗?」
沈如意下意识看顾承礼。
顾承礼事不关己的说:「猫儿在问你。」
沈如意顿时想捶他。可当着孩子的面打架不好,瞪他一眼,转向仨孩子,「可以!」
仨孩子高兴的「嗷」一声,从床上蹦跶起来。
沈如意忍不住小声嘀咕,「白养这么大。」
「过了。」顾承礼的身体微微斜向沈如意,「自己睡就是白养,过几年朋友多了,周六晚上都不回来是什么?白眼狼。再过些年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你是不是还得嫌他们娶了媳妇忘了娘?」
沈如意不禁打量他一番。
顾承礼摸摸脸,「怎么了?」
「我就说五个字,你就这么多话等着我。你平时不这样啊。」沈如意不由地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顾承礼干咳一声,「没什么,就是,就是想提醒你,能一直陪着你的人是我。」
「所以我要检讨?」沈如意下意识问。
顾承礼忙说:「不用!」
沈如意不禁瞥他一眼。
顾承礼没听她亲口答应总有些不放心,「那边小半年没人住了,趁着这会儿还能看见,我们一块收拾收拾?」
沈如意从来不是个食素的主儿,她前世这个年纪空窗期最多不过仨月,半年是极限,更别说一年。所以就算顾承礼不催,沈如意也会找个机会搬过去。
可他不但催,还撺掇几个孩子,沈如意很不高兴,当晚就没给他好脸,俩人一人一个线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顾承礼不急,人都在他床上了,水乳交融还会远吗。
顾承礼一副慢郎中的模样,反而把沈如意磨没了棱角。
五月六日,周末,傍晚,洗干净的衣服鞋以及枕巾收屋里,开始铺床的时候,顾承礼随口一句,天越来越热,一条线毯就够了。沈如意也没多想,就把洗干净的那一条放柜子里。
晚上睡觉,一条线毯盖住两个腹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沈如意下意识想抱怨,你离我远点。一看到线毯,又把话咽回去。
顾承礼发现她欲言又止,故意问:「冷?我再拿一条。」
「不冷。」已立夏,又没阴天下雨降温,裹上一条线毯半夜里能热醒,盖一点点刚刚好。
顾承礼立即拉灭电灯,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翌日清晨,沈如意睁开眼看到一张放大的面容吓一跳,后移一点,看清楚人鬆了口气,朝顾承礼胳膊上一巴掌。
顾承礼坐起来,「天亮了?」揉揉眼睛就穿衣下床。
沈如意想说的话卡在喉咙眼里,出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不能冲他发火,否则她跟无理取闹的疯婆子有什么两样啊。
别提多憋屈。
好在小柱儿大了,去医院都不用她抱。跟着两个哥哥到学校,哥哥去上学,他迈开小腿朝医院跑。
看着孩子欢快的模样,比去年开朗多了,沈如意心里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