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和杨红梅循声看去,门被推开了一点点。沈如意见状起身道:「在,是不是找顾承礼?」
「不是。」声音落下,进来一人,也不算外人,是家属大院里的快递员。
沈如意擦擦手迎上去,「老家又来信了?」
「是的。」快递员递给她,「下午来送信你们家没人,后来一忙就给忘了,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
沈如意笑道:「没事。」一看是顾承礼他大哥的信,直接拆开。
杨红梅顺嘴问:「出啥事了?」
「没什么。」沈如意边看边说,「就是告诉他大侄子参军走了。」
杨红梅忙问:「参军走了?没来咱们这边?」
沈如意抬起头来,「咱们这边?」
「既然是小顾的侄子,怎么不弄咱们这边来?就算咱们这边不要义务兵,也可以送到东海舰队或南海舰队啊。」
沈如意明白过来,「你说这个。顾承礼跟他哥和嫂子关係一般般,他大侄子顺利退伍或转业,一切都好说。要是训练的时候掉下来摔个半身不遂,或丢掉性命,那我们也不用过了。」
杨红梅愣住,显然没想到这点。
沈如意又说:「他大哥之前给顾承礼写信问参军的事,估计也想让顾承礼帮忙。顾承礼给他回信的时候不说支持也不说赞同,只是把利害关係讲清楚,让他们自己选择。这样以后出了事,就算想怪我们也没法怪。」
杨红梅想一下,道:「你说得对。那要是有本事了,你们不也……?」
沈如意笑了,「嫂子当人人都是顾承礼?再说,即便有出息,我们家还有仨呢。」
「娘说啥呢?」
杨红梅扭脸看去,小牛跑进来,也不知道上哪儿玩的,脸通红通红的,「你娘说你们仨聪明。」
「没娘聪明。」两年前小孩听到这话,还能理直气壮的承认。如今大了,知道害羞,嘿嘿笑着说完,跳到沈如意背上,「娘看什么呢?」
杨红梅:「你大伯的信。」一见沈如意眉头紧锁,「咋了?还有别的事?」
沈如意揉揉眉心,又从头看一遍信,第一页确实是说顾承礼的大侄子入伍走了,这两年地里收成还行,离山近离海也不是特远,农閒的时候上山下海弄点吃的,生活还算过得去,第二页在说顾绒花。
「是不是大伯找咱们借钱啊?」小牛好奇地问。
杨红梅看向沈如意:「不可能吧。你大伯他们在乡下,吃的用的都是地里见的,你堂哥还当兵走了,不用你大伯给他娶媳妇,花不到钱,哪用得着管你们借。」
小牛知道他娘很有钱,沈如意不怪他这么想,「去把你爹找来。」
「小柱还没玩够。」小牛从他娘身上滑下来。
沈如意道:「那就把这封信给你爹。」
「我可以看看吗?」小牛顺嘴问。
沈如意点头,「能看懂你就看。」
小牛拿着信边看边往外走,杨红梅小声问:「不好说?」
「不是。」沈如意摇头,「事关顾家家丑。」
杨红梅一听这话就不再问了。而沈如意也没准备太多糯米,俩人又干活利索,顾承礼领着仨孩子回来,粽子就包的差不多了。杨红梅起身告辞,沈如意让小牛把门关上。
顾承礼见状想笑,「又不是什么大事。」
「姑姑要离婚还不是大事?」小牛惊叫。
顾承礼:「说的好像她没离过一样。」
小牛愣住,随即转向他娘。
沈如意给出解释,「你姑这是二婚。」
「啊?」小猫吃惊,「她还离过婚啊?」
沈如意:「她离婚的时候你们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那她怎么还敢离婚?就不怕以后没人要吗?」小牛接着问。
沈如意微微摇头,「你不该这么说。小牛,只要女子想嫁人,不论是嘴歪眼斜,憨子傻子,离多少次婚都能嫁出去。」
「那大伯还特意写信告诉你?」小牛越发不解,「这么好嫁,她想离就让她离好了,反正也不用大伯他们养。」
顾承礼收起信,「你大伯觉得你这个姑父人好,你姑以后再想找个这样的就难了。还有她一旦离婚,就得回村,回村跟你奶奶一碰头,没事也得搞出些事来。」
「原来如此。」小牛和小猫恍然大悟。
顾承礼看向沈如意,你怎么看。
沈如意想想:「到时候再说吧。咱们离得远,她又不敢招惹你大嫂二嫂,应该弄不出什么大事。」
「这封信怎么回?」顾承礼问。
沈如意想也没想就说:「就顾绒花那个德行的,人家摊上她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既然她要离,让大哥和二哥放过人家吧。」
顾承礼心中一动,随即就去卧室回信。
沈如意和顾承礼忙着送杨红梅一家的这天,顾金柱收到顾承礼的信,听到小儿子念到,「摊上顾绒花这个媳妇,人家也不容易,放过人家吧。」
顾金柱伸手抓过信。
他小儿子见他爹这样无语又想笑,「这是三叔的信,我还能胡说啊。再说,你看你认识吗?」
顾金柱识字,但识的字不足矣让他看懂顾承礼的信。每每这时顾金柱就不禁后悔,以前顾承礼要教他认字,他嗤之以鼻,觉得那玩意不能吃不能用,白耽误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