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位于早年的租界区里面,外墙几乎没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保存完好。主院和东西跨院都是坐北朝南典型的北方院落。主院七间正房,东西各五间偏房,盛时看起来宽又阔,很是气派。如今只剩下荒凉。
在正房和厢房中间,还有两个拱形门通往东西院。东院以前是沈如意他大伯一家住,西院是沈如意和她父母的居所。
自打她大伯变卖资产跑去资本主义国家享乐,东院便空了。后来随着家里的奴仆散尽,沈如意搬去主院,西院也空了。
若说主院十年没人住,那东西跨院得有十五年无人光顾,所以比主院还要荒凉。
沈如意带着几个孩子到东边的拱形门,就看到东院的偏房倒了。
小牛不禁说:「怎么这么破?」
「时间长了,快一个世纪了。」沈如意道。
仨孩子惊得张大嘴。
小猫不敢置信:「一百年?」见他娘点头,「娘,您以前真是大家闺秀啊?」
第90章 打扫庭院
沈如意看到孩子震惊的模样,不禁问:「这还有假?」
仨孩子同时摇头。随即小牛说:「这个,还有西边加起来都有我们学校大了欸。娘,你这是多大的大家闺秀啊?」
沈如意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你猜?」
「最大的?」小柱开口。
沈如意微微摇头。
小猫接着问,「中等的?」
沈如意认真想了想。
小牛忍不住:「真是中等的?」
「搁海城是中等偏上吧。但要是搁首都或者江南鱼米之乡,估计是中等偏下。」沈如意道。
小牛惊得张大嘴巴,「那那最大得多大?」
「王府格格,宰相的千金啊。」沈如意道,「还有当地富商,一个地方的一二把手。」
小猫掐指算了算,「那有好多啊。」顿了顿,转向沈如意,「娘,当官这么有钱,爹咋没钱?」
沈如意被问愣住,回过神顿时想笑,「你爹那个官跟我说的可不一样。你爹是人民子弟兵,责任是保家卫国,为民请命,以前的官是中饱私囊,鱼肉乡民。你爹他们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以前那些人是当官不为钱和权,不如回家卖红薯。」
「啊?」小牛吃惊,「以前的官咋这么坏?」
沈如意:「以前的官要不坏,八国联军还不敢打咱们呢。」
小牛听说过「八国联军」,「是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娘,那个谁?」
「慈禧?」沈如意问。
小牛一拍手,「对!就是她!娘说这个房子快有一百年了,是不是她活着的时候?」
「差不多。」沈如意点头。
「娘!」
沈如意连忙转向小柱,「怎么了?」
小孩两眼放光,连声道:「那里,那里,娘,快看!」
沈如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连忙拉着他后退。
小牛不明所以,「那里咋了?」
「有个花绳子。咦,绳子还会动?好像蛇啊。」小猫勾头看了看,「真是蛇?!」
沈如意皱眉,「那你还过去?给我回来!」
小猫吓得骤然停下。随即回头,看到他娘神情严肃,不禁眨一下眼,「咋了?娘。」
沈如意被问得险些噎住,「你都知道那是蛇,还敢过去?」
「我就过去看看啊。」小猫想想,又说,「我又不碰它。」
沈如意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它咬你?」
「我又不碰它,它咬我干啥?」小猫奇怪。
沈如意张了张口,「它又不是人,听不懂你的话,它怎么知道你不碰它?」
「我——我——」小猫「我」不出来了。
沈如意:「我什么我?给我过来。小牛,你也不准过去,我们等你爹回来,把这院里的蛇都找出来再薅草。」
小牛不禁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小顾?你是沈家那个小顾吧?」
顾承礼下意识停下,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推着一辆二八大槓,车把头上还挂着一个藤条编的菜篮子,看样子是要去买菜。
男人疾走几步,到顾承礼跟前就感慨,「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承礼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一番,有几分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请假回来给我父亲上坟,顺便办点事。」
「你不在咱们这边了?」男人惊讶的问。
顾承礼顿时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一开始是在这边,这事除了沈家人就只有他爹知道。这人明显像城里人,不可能是他爹说的。那只有沈如意和沈老爷子。不过,他没当几年就被总部要走了。
顾承礼便说:「调走好几年了。」
「现在在哪儿?」
顾承礼想一下就说:「南海舰队。」
「这么远?」男人惊呼一声,「来一趟不容易吧。沈家的事你都知道吧?」
顾承礼想说知道,话到嘴边转个弯,「以前的事?」
「对啊。」男人说着嘆了口气,「说起以前的事真对不起沈老爷子和如意那姑娘。本来他们都谈婚论嫁了,我家那个怂货怕如意连累我们,不声不响就把婚给退了。等我知道再来找沈老爷子,沈家都封了,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顾承礼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这人眼熟,合着不是见过他,而是见过他儿子。还不止一次。不过每次都是在沈家药铺,帮沈如意抓药招呼病人。那个殷勤劲,顾承礼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