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绿柳偏心偏的没边,顾承礼过得苦,六七岁就知道察言观色。部队军属大院的环境单纯,几个孩子没受过冻饿过肚子,过得无忧无虑,顾承礼哪知道现在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面面俱到啊。
顾承礼:「这得你自己细心留意。毕竟你认识的人,好些爹都没见过。」
「对哦。」小牛他们班有几十个人,顾承礼只认识几个。小牛闻言点一下头,但也没把他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爹说,等他长大了。
离小学毕业还有一个半学期,离上大学还有好多好多年,小牛觉得他暂时用不到,便丢开了。
寒冬腊月,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小牛裹着围巾,戴着帽子和手套,跟弟弟们拿着铁锹榔头在门外铲雪,顺便堆几个雪人看大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大步流星的朝这边来。
小牛拿着铁锹站直,仔细看去,他还认识,还给他娘送过礼。
「奶奶,这么急干么去?」小牛开口打招呼。
王蓉蓉当年不孕,就是沈如意治好的。虽然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王家人还是打心眼里感激沈如意。王蓉蓉的婆婆闻言猛地停下,「小牛啊?你娘在家不?」
「我娘还没下班。找她有事啊?」小牛好奇地问。
王蓉蓉的婆婆黄二妹道:「有事,有事。蓉蓉收到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回头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娘。」
「啊?考上大学了?」小牛不禁问。」
黄二妹道:「什么大学,就是个大专。」嘴里嫌弃的不行,脸上和眼里堆满了笑意。
顾小牛见识过他娘表里不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一个,不禁腹诽,你们大人可真虚伪,「我娘又没做什么,干么谢她,是蓉蓉婶婶自己厉害。」
黄二妹越发高兴,「蓉蓉是挺用功,可要不是你娘让蓉蓉做好那什么心理准备,蓉蓉急的吃不好睡不着,天大的本事也考不上。」
顾小牛心说,你要别笑的见牙不见眼,我还信你,「我娘跟不少人都这么说过,可只有蓉蓉婶婶记住,还是她厉害。」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黄二妹朝李家指一下,「我去他们家看看。」
话音落下,隔壁李家的门打开。
老李的闺女出来,双眼通红通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黄二妹脸上的笑容凝固,「咋了,闺女?」
「我没考上……」小姑娘说出来,眼角多出两滴泪水。
黄二妹鬆了口气,还以为孩子挨揍了呢:「你还小,回头再考就是了。再说了,你又没上过高中,等咱们这边的高中开课,学个两年照样能考上。」
这话小牛赞同,「黄奶奶说得对。我娘说明年暑假还有一次呢。」
「沈医生真这么说的?」小姑娘忙转向小牛。
沈如意说过,做饭的时候跟顾承礼唠嗑的时候说的,还说明年可能比今年难。因为今年有条件要求,不能超过三十岁,家里还未平反的也没法考。等到明年平反的多了,年龄这个要求再取消掉,报名的肯定比今年多。
这些话在小牛嘴里转一圈,对上她那双兔子眼,小牛生生没敢说出来,「说过。」
「我爸说今年招的人特少,沈医生有没有说过明年会不会多招点?」小姑娘又问。
小牛张了张口,「肯定比今年多,你放心吧。」
「谢谢小牛,也谢谢沈医生。」小姑娘破涕为笑。
小牛攥着铁锹的手紧了紧,顿时没心情堆雪人。
黄二妹不懂高考,信以为真,便问老李的闺女:「听你的意思你哥收到通知书了,跟蓉蓉一样,以后他俩就是同学了。」
老李的闺女连连点头。
黄二妹顶着大雪过来就是问这事,闻言笑道:「那就好。蓉蓉这辈子没离开过家,一下去几百里外的学校上学,再没个伴她都不敢去。你哥考上就好,我这就去告诉她。」
顾小牛拎着铁锹回屋。
小猫不禁问:「哥,不堆啦?」
「现在雪太少,下午再堆。」小牛见小柱还拿着锅铲在地上瞎戳,「顾小柱,娘快下班了。」
顾小柱一下站起来,躲躲脚上的雪,拍拍身上的雪花,压点水冲干净锅铲就往厨房跑。
沈如意跟顾承礼一起回来,便看到门两侧有两圆形的雪堆。
「这仨孩子又没老老实实在屋里写作业。」沈如意道。
顾承礼看看雪堆的厚度,顶多一尺,「应该就玩一会儿。」推开门不见仨孩子,俩人直接去西卧室。
果然,仨孩子都在床上,小猫和小柱在下五子棋,小牛靠在枕头上发愣。但顾承礼知道儿子很少发呆,除非心里有事。
顾承礼脱掉大衣,坐到床边,「出什么事了?」
「爹,我长大了。」小牛幽幽地说着转向顾承礼。
顾承礼想笑:「哪儿又长大了?是手指头还是脚趾头,还是长高了?」
「爹!」小牛坐直。
顾承礼吓一跳,这孩子怎么瞧着不大对劲,「你昨天刚说长大了,今天又说,除了这些,难不成是脑袋?」
「我——」昨晚沈如意提醒小牛刷牙,小牛嫌外面北风呜呜的吹的冷,不乐意出去,就回了他娘一句「我都长大了,还能不知道刷牙啊。」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小牛想想,大声喊:「娘,娘——」
「你娘在厨房。」顾承礼道。